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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皆寂,能聽到冷氣從出風口吹出的細微聲響,慕晚的心底蒸騰起一絲熱氣,搔著她的喉頭,癢癢的,像柳謙修拿著棉簽,擦過她的傷口。
“你一點都不冷淡。”慕晚屈起膝蓋,為了保持重心,她雙手后撐在地毯上,棉麻質(zhì)感粗糙,將掌心都壓出了一層紡織印。
女人說這話時,語氣放松慵懶,像是和多年的老友閑聊。雙手后撐,姿勢自在隨意,領口斜向一邊,露出半截筆直白皙的鎖骨,鎖骨之上,脖頸修長。
柳謙修抬眸看了她一眼,女人在笑,她長相本就明艷,笑起來時,又添了一絲她不自知的嫵媚清甜。嫣紅的唇,小巧的臉,白皙的皮膚,一切都在這么近的距離下放大,拉長。
將視線收回,柳謙修貼好紗布,給傷口做了最后的結(jié)尾。他將東西放進醫(yī)藥箱,淺聲回應了女人的話。
“我只對貓不冷漠。”
慕晚眼睛一動,傷口處理好,她將膝蓋放下,學著柳謙修的樣子盤腿坐好。兩人面對面,一個面色平靜,一個神色明媚。
慕晚彎起唇角,輕輕地叫了一聲。
“喵~我就是貓。”
女人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擴散開,像是顏料如水,漸漸變淡,她嗓音有些啞,有著女人迷人的磁感,一小聲,就令人動容。
柳謙修喉結(jié)微動。
慕晚觀察不到他這么細微的動作,她叫完一聲后,又補了一句,說:“本喵可以再蹭頓晚飯嗎?”
男人審視她良久,末了,從地毯上起身,進了廚房。
柳謙修晚飯做的番茄蝦仁意面,慕晚看著兩盤意面,略有驚訝:“你們可以吃海鮮?”
深層意思是,柳道長竟然不忌口。
柳謙修似乎聽得出她的深層意思,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說了一句:“我不是和尚。”
慕晚:“……”
吃過晚飯,慕晚看過二筒和大頭后就回了家。
夜晚的雨又停了,沒了雨聲的陪伴,天地俱寂。洗過澡后的慕晚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上懸掛的燈。
臥室里只有一盞燈,孤零零的,像她一樣。
深夜容易讓人的思考也變得有深度,慕晚看著燈,想起了柳謙修說的那句話。
只有人才會等。
為什么只有人才會等?因為只有人才能緩解另外一個人的孤獨。
慕晚早上去劇組的時候,米瑜剛拍完落水戲。從水里撈上來,米瑜的臉色有些白,李楠遞了毛巾,她擦了兩下后被助理扶著去換戲服。
劇組的戲服統(tǒng)一在一輛箱貨車上,旁邊有個房間,分了男女,劇組所有的演員都在這里換戲服。慕晚進去的時候,自然也碰到了米瑜。
米瑜將身上濕噠噠的衣服脫掉,助理拿著大大的保溫杯,正給她倒水。天很熱,氣味容易散開,慕晚聞到了一股紅棗姜茶的味道。
再看米瑜,眉頭擰在一起,臉色和唇色更白了。
生理期的女演員,演跳水戲很正常,不管多紅多有腕兒,劇組的拍攝安排不可能因為一個演員的生理期而打亂。
小腹傳來沉沉的墜痛感,明明空氣熱的發(fā)粘,而她體內(nèi)卻冷得可怕。喝了一口紅棗姜茶,出了一層熱汗,小腹仍舊冷冰冰的,米瑜煩躁地將紅棗姜茶潑掉了。
助理接過她手里的保溫瓶蓋子,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好在米瑜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剛剛疼得眼前發(fā)花的時候,看到了正在換戲服的慕晚。
“李楠跟你說了嗎?過幾天我去文城拍電視劇,也給你定了個角色,就是上次張承澤導演要拍的那一部。”
一般米瑜拍的戲,慕晚都會去演個配角,算是一種捆綁,相當于她一個人就給公司接了兩個人的活。
“還沒。”慕晚站在換衣服的隔間旁,對米瑜一笑,道:“謝謝瑜姐。”
米瑜哼聲一笑,她拿了根細細的煙,旁邊助理給她點上了,煙霧繚繞在女人的臉上,撫過了她眼角的細紋。
其實慕晚這次不用謝她,她能出演這部電視劇,是張成澤導演親自找的李楠。上次飯局,慕晚替米瑜敬酒,張成澤就對她印象深刻。這次主動讓她進組,有什么想法,一目了然。
娛樂圈水深,潛規(guī)則司空見慣,而對慕晚這種胸無大志的小演員,這種司空見慣估計最后會點了個啞炮。
慕晚活得明白,在娛樂圈這種名利場,仍然能守得住自己的本心。這種人在娛樂圈混不出頭,她也不想混出頭。她得不到什么,但同樣她也不用失去什么。
米瑜看著慕晚的臉,小腹的墜痛讓她眉頭緊蹙,她吸了口煙,語氣冷淡。
“我年紀大了,以后也接不到什么戲了,到時候該是你提攜我了。”
慕晚視線一頓,看了米瑜一眼后,又笑了。
這是米瑜第一次找她說話,也是兩人第一次說這么多話。雖說平日接觸少,但慕晚也知道米瑜要強,最后一句不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她只當米瑜諷刺她每次都坐享其成,笑了笑后道:“我沒什么本事,也就是演小配角的命。而且這配角的戲都是您給的,您可別開我這么大的玩笑。”
米瑜望著慕晚,端詳了半晌,她有這張臉,已經(jīng)有了能紅的一半本事,而命,都是自己拼出來的,不過她不想而已。
小腹的疼痛加劇,米瑜也沒再和她繼續(xù)聊,低眸掃了慕晚的雙腿,起身離開了。
慕晚拍完戲,李楠就告訴了她下周要去文城拍戲的消息。她這次戲份比以前戲份要重一些,要在文城拍兩周。不過文城離著夏城很近,高鐵不過半個小時。當天的戲拍完后,她還可以趕回夏城。
以前慕晚在外地拍戲,向來拍幾天就隨著劇組住幾天,這是第一次她想拍戲途中回來。至于是為什么,慕晚認為是為了小貓。
拍完戲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了,中分今天出院,慕晚想去接它,順便要問一下柳謙修今天什么時候下班。不然她接了中分,怕回家后再給它吹著凍著,小貓還小,再住院就元氣大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