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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先生似笑非笑的眼神若有似無的掠過帝玨的眼睛，接著開口道:“還得……建立大一統的帝國時代，實行君主專制統治呢?！?

涼亭內的氣氛不知怎么的就凝窒了。一陣微風拂過，帝玨甚至似乎聽見了一朵盛開的白玉蘭緩緩飄落落地的聲音。

“……其實，我已經在著手這件事了?！痹绖P煩惱的仰頭飲盡手中的冰鎮咖啡，右手手指敲動著石桌，閉著眼睛似乎思考著什么。

“下雨了呢?！?

帝玨看著亭外，淡淡的開口。他疏朗精致的眉目在很快陰暗下來的天色中籠罩上了一層莫名的氤氳的陰影，倒給他平添了一種疏離雅致的情態。

“沈先生，潘某倒是覺得，這白玉蘭，倒挺符合你的氣質。高貴優雅，淡漠出塵。卻又有濃郁的芳香，令人難以忘懷?！?

帝玨微微皺了皺眉，“然則，一樹好花，止須一宿微雨，盡皆變色。又覺腐爛可憎，較之無花，更為乏趣。

”

潘先生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引用作答。他先是一怔，接著面目一舒，竟起了賞文弄字的興致:“

故值此花一開，便宜急急玩賞。玩得一日是一日，賞得一時是一時。若初開不玩而俟全開，全開不玩而俟盛開，則恐好事未行，而殺風景者至矣！”

帝玨聞言，倒是驀然舒展長眉，黑瞳往潘先生處悠悠的掃了一眼。潘先生笑容可掬，視線不移，靜靜的等他答話。

只見那容姿瑰偉的青年人緩緩張開兩片薄薄的、泛著旖旎玉色的唇，清清冷冷的吐出二字評價:“書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

不知從哪一日起，天上開始飄起細細小小的雪花。一朵朵雪白的晶瑩的小薄片落在帝玨黑色的長發上，很快溶解，消失不見。

沈乾清和帝玨并排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緩慢。周圍的人們都穿起了厚厚的棉襖，向依舊著裝單薄戴著巨大八角帽的帝玨投來詫異的目光。

“真是怪人?！?

帝玨眼皮不抬，眼珠子緩緩移到眼眶邊上——這確實是無比輕蔑的看人方式。他的眼神緩緩掃過他們的臉，輕聲道:“……真想封住你們聒噪的嘴”。

沈乾清無暇顧及這群人的竊竊私語，他臉色憂愁枯敗，一路上竟反常的一言不發。

帝玨發現耳邊似乎少了一種熟悉的聲音——他終于注意到了沈乾清今日的沉默。

“阿九？”

沈乾清低下頭，看著悄然飄散入手心的化開的雪花，語氣雖然平緩，卻帶著一種痛惜:“雕仙，袁世凱預備過幾天要稱帝了?！?

帝玨挑了挑眉:“這不是很好么。”

“好？”沈乾清驚訝的抬起頭，臉色是不正常的泛紅。

“欲攘外必先安內……他要稱帝，勢必要首先打擊國內反動他的首要勢力。我們……首當其沖?！?

“那又如何？”

帝玨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既然事不關己，又何必憂心？

沈乾清哽了一下。他握起雙拳，不贊同的看著帝玨，同時跺了跺凍的幾乎要僵硬的右腳。在帝玨身邊，他總是會感到更冷。

“我倒是忘了。雕仙，是你唆使他稱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