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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組長看了眼孫嬌嬌和李組長,眼里似乎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她轉頭面向唐娟問道:“這個罪名可不小,你這么說,有什么證據嗎?”
唐娟將手里的布料展開來,說:“這幾塊布料這么大,卻被孫嬌嬌當做下腳料從車間帶走了。”
語氣中的肯定讓周圍的人相信了幾分,眾所周知裁剪組會產生很多碎布,作為下腳料處理,雖然這些布料大小不適合做產品,但對于工人而言也是有用途的,所以在廠里的默認下大家可以少量的拿點回去用。
周組長沒有接過唐娟手里的布料,而是轉頭問站在一旁的孫嬌嬌說:“孫嬌嬌,剛好你在場,是唐娟說的這樣嗎?”
孫嬌嬌表情變得委屈而可憐,似乎被侮辱一樣,眼眶泛紅,語氣帶著顫音說:“不是,我沒有這樣做,雖然我家庭條件不好,但唐娟你不能隨意侮辱我。”
唐娟是親眼看到她做這事的,怎么可能污蔑她,這可不像她剛才想陷害蘇怡瑩一樣,現在她可是握著實在的證據,可是容不得她狡辯的。
唐娟將手里的布料傳給周圍看熱鬧的眾人,其中有些女人早看孫嬌嬌不爽,接到布料就說:“這布料可不是下腳料,孫嬌嬌,是不是你偷偷拿回來的?”
孫嬌嬌似乎已經站不住,旁邊有傾慕她的男人看了憐惜極了,在人群中插話道:“唐娟是不是瘋了,剛攀扯蘇怡瑩,現在又來污蔑孫嬌嬌,是不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欺負人家。”
唐娟被這樣的話給氣紅了臉,向人群中望了望,因為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又特意變了聲音,她一下子竟然沒有找到說話的人。
她走了幾步,指著已經在圍觀人手里的布料說:“我親眼看到她偷偷摸摸拿著這布料和大嬸交易的,她怎么可能買得起這么多布料,周組長,廠里的布料都有記錄,你去查查裁剪組的記錄就知道了。”
本來她以為十拿九穩,這樣的證據還有什么好爭辯的,沒想到孫嬌嬌卻在其他人視野的盲區向她勾了下嘴角,似乎在嘲笑她。
還沒等唐娟因為這個笑而回過神,就聽到孫嬌嬌帶著哭音說:“周組長,我沒有拿廠里的布料,也沒有和一個大嬸交易,是不是唐娟她看錯了?”
這句話其實就是在明擺著說唐娟是不是臆想的,因為這么有辨識度的同事一般人都不會看錯。
周組長皺著眉說:“你們倆各說各話,唐娟既然你說要看記錄,那就和我一起去看,看看到底是怎么情況。”
于是一行人直接移步到了裁剪組的車間,除了幾個組長還有愛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竟然還有帶著飯碗邊看邊吃的人。
周組長從柜子里拿出了記錄本,拿著布料翻看了一下,說:“唐娟你確定親眼看見的嗎?是哪一天?”
唐娟這時候也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看了一眼想要制止她再說話的李組長,但還是強撐著說:“對,我親眼看見的,這個月5號的時候,孫嬌嬌拿著布料和一個大嬸在汽車站附近的巷子里交易。”
周組長翻開記錄本,指著布料記錄說:“可是這種布料是在6號的時候才記錄的,怎么你5號就看到了呢?”
記錄本上會記錄布料到裁剪組的時間、類別、數量等信息,是為了更好地記錄成本和方便查閱。
唐娟聽聞呆住了,一手拿過記錄本看,嘴里還說:“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可是記錄上確實是如周組長說講的一樣,周圍人看唐娟看到記錄后震驚的表情也知道了“真相”。
唐娟雖然有一瞬間都開始懷疑自己了,但猛地想起孫嬌嬌在食堂是莫名的嘲笑,明白了什么,大聲地說道:“我沒有看錯,確實是孫嬌嬌偷拿了布料。”
聲音越說越小,圍觀的人以為是越說越沒有底氣,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為她已經明白再說下去也沒有用,因為她完全自己跳進了人家挖好的坑。
唐娟低下頭,用力抹了下泛紅的眼眶,將因為被質疑和被坑的眼淚給擦干凈,她抬起頭的一瞬間已經面無表情,聲音中帶著點無望說:“對不起耽擱大家吃飯了。”說著默默地推開了人群走了。
她已經知道周組長和孫嬌嬌已經串通好了,她只有布料根本證明不了了,那時發現孫嬌嬌的時候,是她輪休的時候從家回縣里,路過的時候看到的,就自己一個人看到,連人證也沒有。
唐娟帶著難受離開了,她在這場戲中知道了被陷害和被謀算的痛苦,感覺到這就是她想要算計蘇怡瑩的報應。
唐娟走后,好幾人都安慰被污蔑的孫嬌嬌,“唐娟今天怎么了,平時看著還好,沒想到心思這么歹毒,嬌嬌,你以后可不要這么弱氣,不要任人欺負啊。”
而在一旁的李組長卻眼神冒火地對周組長低聲說:“你做得也太過分了,讓唐娟以后怎么做事。”
周組長含蓄一笑說:“不要氣,她自己做錯了,后果自己承擔,管你什么事。”
李組長強壓怒火,周組長說得輕巧,唐娟是她的組員,發生了這樣的事,作為組長的她難辭其咎,這個女人真是個陰險狡詐的人,不僅坑了唐娟這個傻子,還坑了自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唐娟也是太沖動了,直接跳人坑里了,她拉都拉不及,這可怎么和她父母說呢?
第75章
在唐娟掉坑的同時,蘇怡瑩帶著獎狀歡快地去縣醫院找陳一遇, 讓她有點不自在的是, 趙主任竟然和她走了一路。
剛開始兩人從會場出來一前一后走在廠子里, 趙主任在前, 蘇怡瑩在后, 隔著幾步路的距離,蘇怡瑩有點微微地膽怯和趙主任交談,她懷著僥幸心理想,不可能這么巧同路, 估摸就是一起出個廠門罷了。
所以她特意放緩步子, 壓抑住內心想要和陳一遇分享的興奮和喜悅,慢悠悠地在趙主任后面走著,而趙主任從會場出來就快步走著, 就差小跑了, 速度不一致的結果就是兩人的距離越來越大,這正合蘇怡瑩的心。
可沒想到等她出了紡織廠大門, 向縣醫院走去的時候, 還看見趙主任在前面走著,雖然距離有點遠, 但縣城就這么大,再走下去蘇怡瑩可不好意思不打招呼了。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再過幾分鐘,她就主動去和趙主任打招呼,但內心還是希望幾分鐘之后趙主任就和她不是一條路線了。
生活其實還是很戲劇的, 她剛鼓起勇氣,準備加快步伐和趙主任打招呼時,趙主任一拐彎走進了一條小巷。
蘇怡瑩剛想要喊出的聲音默默地吞了回去,臉上掛起的笑呆在了臉上,她剛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白做了,現在不同路了,也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
不過她確實不怎么了解趙主任的生活,只是從工作層面了解到她是一個嚴肅認真的人,而她的家庭等生活情況都不怎么知道,所以也分辨不出趙主任現在是回家還是做什么。
趙主任今天都站出來給自己說話了,雖然她平時嚴肅了點,讓她總是有點面對監考老師的感覺,但是她還是很照顧自己的。
這樣想著,蘇怡瑩決定等下去陳一遇宿舍帶點自己做的零食回廠里,明天給趙主任送點,感謝她今天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想到今天的場景,蘇怡瑩內心還是有點后怕的,她其實沒有想到唐娟會拿自己的身份說話。
因為她來到這個時代,遇到的人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來傷害自己,她自己的思想也一時沒有轉過來,常常會遺忘自己黑五類子女的身份,也總是忘記在這個特殊的時期身份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工作、婚姻、糧食甚至是尊嚴。
好在還是好人多,領導也不是狂熱的激進分子,而是有自己的思想,對大局勢看得清,不然說不定她真會被自己所不遺忘的身份所坑了。
這樣想著,蘇怡瑩清純嬌美的臉上猛地露出了一個略帶壞壞的表情,今天她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都快嚇哭了,她需要好好的安慰,腳步更加急切和歡快地向縣醫院走去。
因為時間還沒有到下班的點,這次她沒有直接去縣醫院宿舍,而是來到了醫院內部,醫院里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讓蘇怡瑩有點不適的醒了醒鼻子,好在陳一遇身上總是一股清淡的藥香,好聞又讓人安神。
她剛走進大廳,一個護士就急匆匆地從她身邊走過,蘇怡瑩耳邊傳來護士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怡瑩,陳醫生在辦公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