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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師娘把我當成他了?”
“不全完是,我原本以為你是他的投胎轉世,但后來發覺你并不是他,可又總覺得你與他有著某種理不清的淵源,我也道不明白這是為何?!?
“要不師娘說說你與睿兒的故事吧,我想知道你們的事?!逼鋵嵨腋信d趣的是師娘趕緊喝完菜湯,我好下手為民除害。
“既然你想聽,那師娘便說與你聽吧……”
這事大約七百年前,有一座較為偏僻的深山,遍山開滿了紫色的鸞尾花,山中時常有野獸出沒,有一家獵戶深居此山之中,常年以狩獵為生,也可以說是靠山吃山。
一天,獵戶出外打獵,回家時帶回一只毛發通體發紫的貂。
一位八歲左右的孩童看到父親帶回來的獵物,只見紫貂的后腿血跡斑斑,不過似乎并未死透,裝在竹簍里不時還掙扎兩下,嘶叫兩聲。
小孩對父親說道:“爹,這只貂真好看,以前怎么從來沒有見過紫顏色的貂?!?
父親說道:“這種顏色的貂爹爹也沒有見過,估計它的毛皮可以賣個好價錢。”
小孩說道:“爹,睿兒想養它,不如讓它做我的寵物好不好?!?
“它被我射中了后腿,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死的,養它做什么。”
“那爹爹能不能救救它呀?”
“這,哎,算了,你從小就陪我獨自住在這山里頭,也沒有什么朋友,要真喜歡那就養著吧,也算給你做個玩伴,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救活,我下山買些藥膏試試。”
“嗯,既然它的毛發這么像山上的鸞尾花,那我就喚它小鸞吧……”
就這樣經過爺倆的照顧,紫貂一天天恢復了活力,雖說還頗有野性,不過很是聽睿兒的話,他說的每一句幾乎都能聽懂,時常粘著睿兒,鋒利的爪牙也從來不會傷到睿兒。
直到有一天,大約三年后。山上來了個收毛皮的商人,當看到與睿兒玩耍的那只紫貂時,對其喜愛得不得了,換句話說是看上了那只紫貂光滑的毛皮,竟對獵戶開出天價,五百兩銀子,這對獵戶來說可是筆不菲的數目,就算他打一輩子的獵,估計也攢不來這五百兩。獵戶心動了,可睿兒死活不肯。
睿兒帶著紫貂逃入了滿山的鸞尾花中,哭著對紫貂說道:“小鸞,你快走吧,爹爹要把你賣了,以后再也別回來了?!?
獵戶將睿兒抱回家中,當再去尋那紫貂時已經不見蹤影,加上遍山的紫色鸞尾花,根本看不清楚紫貂往哪兒去了。
貂是一種有靈性的生物,當這只紫貂回到深山之中,依舊對相處三年的睿兒念念不忘,它滿腦子里都想著如何回到睿兒的身邊,時常會躲在后山的鸞尾花叢中偷瞄睿兒。
似乎自從離開睿兒后,就沒見睿兒開心過,小鸞多么希望自己不是一只紫貂,若自己能化成人類該多好。
直到有一天徹底改變了小鸞的命運,這天小鸞外出覓食,不巧遇到一條花斑毒蛇,二者目光對視互不相讓,轉瞬之間便廝殺在了一起。小鸞動作靈敏,避開毒蛇數次噴射的毒液,找準機會一爪抓住了蛇頭,而毒蛇順勢用身體卷纏住小鸞的身體,小鸞張口欲咬,可惜身體被毒蛇鎖住,嘴巴始終夠不著蛇的身體,反而自己的身體被毒蛇越纏越緊,小鸞只好拼死地用爪子刺掐毒蛇的腦袋,眼看二者就要同歸于盡,怎料那條花斑毒蛇竟然說出了人話,巧的是小鸞剛好也能聽懂。
毒蛇從腹中發出一連串沙沙的女音:“放,開,放開。”
小鸞覺得這條蛇很是怪異,爪下果真松開了些。
毒蛇也沒有想到小鸞竟然能聽懂它的話,纏住小鸞的身體也松開了些許。
小鸞“嗡嗡”地叫喚了幾聲,毒蛇卻是用人語回道:“你是想和我一樣會說話嗎?那你先放了我,我帶你去個地方。”
小鸞聽信毒蛇的話,果真縮回了爪子。毒蛇揚起腦袋凝視著小鸞,不時吐著蛇信子,這回它要噴射毒液或者咬向小鸞,小鸞怕是必死無疑,不過它竟松開了小鸞的身體,沙沙說道:“以后我倆就是姐妹了,你跟我來?!?
毒蛇帶著小鸞來到一處山洞,在黑暗的洞中深處長滿了通體發光透明的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那毒蛇說吃了這果子后就變得會說話了。
小鸞有點不相信,見到毒蛇吞下數顆果子后它才摘了一顆,吃下后發覺自己還是不會說話,又朝毒蛇叫喚了幾聲。
毒蛇說道:“沒那么快,我差不多吃了三個月才會說話。”
小鸞試著相信毒蛇,因為毒蛇要害它的話剛才就會咬它了,用不著費這么多時間。
過了一個月后,小鸞果真會說話了,只是說得不是特別流利,毒蛇都有些詫異,自己花了三個月才會說話,而小鸞只需一個月,沒想到小鸞的悟性如此之高。
這一蛇一貂每日以洞中的異果為食,一晃就是七年過去了,當最后一顆果子被吃掉后,果樹的根葉隨即枯萎死亡,而如今這一蛇一貂不單只是會說人話,身體也可以化成人形,兩位嬌美的少女皆有著傾倒眾生的容貌。
蛇妖說道:“小鸞姐姐,如今你長得這般漂亮,睿兒看到你后定會愛上你的?!?
小鸞紅著臉說道:“芯瑤妹妹就會逗我開心,如若睿兒不喜歡我怎么辦。”
蛇妖芯瑤說道:“姐姐這些年對他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才能以人類的身份接近他,他要敢不喜歡姐姐,那我就吃了他,省得姐姐傷心?!?
“別,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傷到睿兒,不然我可不認你這個妹妹了?!?
“哎……姐姐你還真是癡情。”
“好啦,就快到了,妹妹你先不要跟來了,我自己去看看。”
之前一別已是七年,如今小鸞以人的身姿再次出現在了睿兒的家前,遠遠地便看到睿兒在家門前用鋤頭翻著菜地,沒想到七年不見睿兒已經長成個壯小伙了,少女對懵懂的未來一時胡思亂想起來,不覺粉腿間竟有股瓊液分泌流溢。
小鸞發出酥軟的嗓音喚道:“睿兒……”
睿兒尋聲望去,只見一位美貌的妙齡少女,白紗薄裳束身,鳳裙隨風翩翩,似若仙女入凡,一臉笑盈盈地望著他,他不明所以,便問道:“這位姑娘我們可曾見過?怎會知曉知道我的名字?”
小鸞走近睿兒說道:“是我呀,小鸞……”
睿兒一時愣住,竟怎么也想不起來。
小鸞又說道:“我是你七年前養的紫貂,可還記得?”
睿兒這時更糊涂了,說道:“你,你說什么,你是那只貂?別,別開玩笑了,你騙我的吧。”
見睿兒不相信,小鸞便著急了,竟在睿兒面前變成了紫貂的模樣,張開尖尖的嘴巴說道:“我沒騙你,你看,這回再也不怕你爹爹抓我了?!?
睿兒此時神色有些緊張,不敢再看小鸞,怯怯地說道:“我爹爹已經不在人世了,只是你,你,怎么會變成人,還會說話,你,你不會是成了妖怪吧?!?
小鸞又變回人的樣子說道:“什么妖怪,我就是想變成人,想和你在一起,難道你不喜歡小鸞了嗎?”
睿兒還未回話,這時從房里走出來一位女人,那女人相貌平平,雖說只有十八歲,可從樸素的穿著打扮來看像是位二十多歲的農村婦人,她對睿兒說道:“相公,該吃飯了,怎么還不進屋?!毙←[見到那女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見睿兒要走,她便拉住睿兒的手說道:“睿兒,你讓我做你的丫鬟吧,好不好,我可以伺候你一輩子?!?
睿兒被小鸞握住的手不自然的有些顫抖,心生畏懼的回道:“你,你走吧,我不用什么丫鬟的……”
那相貌平平的女人見著一位陌生女子竟然握住她相公的手,她走上前去破口大罵:“你誰呀,大白天的這么不要臉,要偷漢子找別人去,我家相公可不——。”
“不”字還未說完,女人的脖子已被小鸞以鬼魅般的身法給掐住,小鸞面露殺意,將女人高高舉離地面,邪嘴一笑:“哼,就這等姿色也敢跟我搶男人,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睿兒見狀嚇得雙膝跪地,一邊磕頭一邊泣聲說道:“大仙你放過她吧,剛才多有得罪,實在對不起,我給你賠不是,求求你放過我娘子吧?!?
小鸞此時見睿兒這般乞饒,頓時心中酸楚,眼角浮現淚水,只怪自己嚇著他了,若是能早來兩年,若是睿兒還未成親,若是那毛皮商人從未出現,或許這一切又會是另一番情景,可終究她只能怪自己是一只紫貂,瞬間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能化成人形又如何,還不如做一只普通平凡的紫貂。
小鸞放開了那女人,轉身離去的她此時已淚流滿面,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傷心之地,怎料才剛走幾步,突聞身后一聲凄厲慘叫,“呃——”,蛇妖芯瑤不知何時躲在一旁,猛地沖出將婦人一爪穿心。
睿兒抱住鮮血涌流的妻子,雙唇顫顫抖動不知呢喃著什么,似乎一時嚇得神志不清。
小鸞急奔上前,看到這一幕已經遲了,她對芯瑤厲聲吼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我都沒動手,怎輪得到你?!?
芯瑤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回道:“哼,妹妹就是看不慣,我連這負心的男人都想宰了,何況只是殺了個礙事的婊子而已?!?
小鸞怒火攻心,尖銳的五爪朝芯瑤胸前猛然爪去,芯瑤沒料到小鸞會對自己出手,一時躲閃不及,左胸被著實地劃出五道長長的血痕,雖然傷口不深,但這五道傷痕卻被永久地烙在了她的身體上。
芯瑤捂住胸前的傷口笑道:“呵呵,姐姐這是要殺我嗎,妹妹絕不會還手的哦?!?
這時睿兒舉起一把鋤頭向蛇妖芯瑤迎頭劈來,芯瑤竟是不閃不避,任由睿兒劈向自己,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小鸞握住了鋤頭的棍柄,鋒利鐵質的鋤頭停留在芯瑤的額前半寸,任憑睿兒使足了力氣再也難進分毫。
芯瑤面露邪笑,“就知道姐姐心疼我,剛才是妹妹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鸞奪過睿兒的鋤頭,隨手一扔,冷冷地對芯瑤說道:“走吧,我們本就不該來此處的,都是姐姐的錯。”
芯瑤卻說道:“走什么呀,既然他的妻子已經死了,是不是理該賠他一位妻子,不如把姐姐賠給他如何,論身姿美貌,姐姐可比那村婦強上百倍,算是便宜了這男人了?!?
被芯瑤這般一說,小鸞心底還真有些期望,不過見睿兒臉色沉重,覺得應該給他些時日緩緩,她拉住芯瑤的手便離開這里。
這時我見師娘竟情不自禁眼泛淚花,我問道:“后來怎么樣了?”
師娘哽咽地說道:“第二天再去看睿兒時,他,他已懸梁自盡了……都怨我,這都怨我?!?
我總算理解師娘為何要屠戮賣貂皮的商人,為何在陸家宅院說出那番話,為何會時時護著我。我在桌前握住師娘嬌嫩的玉手說道:“不怨你,師娘,只怪人妖殊途,世俗無法理解,若是再遇上心悅之人,你再好好待他便好了。”
師娘拭去淚水,癡癡地對我說道:“你可以喚我一聲小鸞嗎?”
我正欲開口,怎料師娘臉色極為難看,兩條眉毛都快湊到了一塊,捂住肚子難受地說道:“你,你給我吃了什么呀……啊……”
師娘一手打翻了桌上的石鍋,身子跌在地上,我都有點嚇得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我,我……”
師娘在地上不停翻滾,沒一會竟化做一只紫貂,那紫貂依舊看起來很是難受,趴在地上不住顫抖,原本我應該立刻去拿刀手刃這只妖孽的,可是一想到師娘可憐的身世,竟覺下不了手,也許師父的事真的與她無關,我心軟了,我想既然她的千年道行已毀,就用不著殺她了吧,我打開了大門,對著紫貂說道:“小鸞,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