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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黎昕沒有再整理報紙抄報紙。
“黎昕,不抄了?”樂逸宸好奇地問。
“不抄了,明天的報紙啊,估計抄的人得賠錢。”黎昕懶懶地說:“逸宸,把你們比試之外的事都說給我聽聽。”
說起試館里的事,樂逸宸眉飛色舞,他此次也結識了不少同好少年。黎昕愿意聽,他便詳細地說了,末了說:“此次鄉試頭名,肯定是祝英祝兄,黎昕,祝兄家境寒微,我想資助他,行不行?”
黎昕點頭,隨后又問:“他會接受嗎?他既然有你說的那么出眾,想必很多人資助他,用不著你這個剛跟他認識的人幫他吧?”
樂逸宸的臉微有失落之意:“其實從武技來說,祝兄是肯定能得第一名的,不過此次參加比選的,還有閔炎。”
黎昕心中有數了,這兩天聽樂逸宸說過,閔炎是濟陽宣撫使的兒子,武技也是不錯的,對此次鄉試頭名志在必得。
黎昕在心中打算了一番,拉起樂逸宸:“左右無事,我們去找你的祝兄敘話吧。”
祝英住不起客棧,借宿在一戶好心貧家的柴房。黎昕與樂逸宸到來時,他正在練槍,很豪邁耿直的漢子,英氣逼人,黎昕暗贊。祝英扭頭見了黎昕,卻是一愣。黎昕頭戴的逍遙折巾,身著的雪青斜襟長衫,腰系的綠絲絳,腳穿的方頭云履,神清目秀,雖然年糼,卻已是容顏秀美艷光逼人。
祝英扶著槍桿愣住,樂逸宸看看小院簡陋,黎昕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拉過發愣的祝英道:“祝兄,我們出去走走。”
黎昕三言兩語,祝英開始大吐苦水,他的壓力太大了。
“黎兄,都說我能得第一名,可我心中懸著哪。恐怕得了第一名,日子也不好過。”
“為何?好象閔炎為人,也不是小人。”黎昕假裝奇怪。
“閔炎為人尚可,可架不住有人想拍閔大人的馬屁啊,今天的比試,那些與我對打的,就全是不要命的招式同歸于盡的招式。還有三天比試,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祝英嘆道。
“祝兄對于第一名,是志在必得還是?”黎昕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祝英不敢強求。”祝英看著粗豪,倒是不是多粗莽。
“依小弟之見,鄉試第一名,祝兄不要也罷,最重要的,還是三年以后的會試,祝兄若是信得過小弟,聽小弟的話,我們合作,祝兄比完鄉試,衣食無憂,可專心備戰三年后的會試,殿試,將目標放在武進士和武狀元上,如何?”
黎昕唇角微挑,眸子中是灼人的亮光,祝英看著那張如畫般精致的臉,不由自主點頭。
“掌柜的,我要跟你合作。利潤我七你三,如何?”黎昕回了客棧,開門見山對掌柜說。
“怎么合作法?”掌柜的這三個晚上賺進二十兩銀子,不勞而獲,心中對黎昕很是佩服。
黎昕淺淺一笑道:“這個,說了掌柜的也不懂,你只需信我,我保你三天賺五百兩銀子,不足五百兩,我貼給你。”
天上掉餡餅,三天五百兩銀子。掌柜的不答應才怪?
武舉鄉試第五天,那些賣手抄報紙的人嗚嗚哭時,黎昕在悅來客棧開設了賭局,賭金隨意,一賠十,賭本次武試第一名是誰。
客棧掌柜的出了個場地,讓出柜臺給黎昕登記,一兩銀子賭本以下的,黎昕在本子上記下名字,投注的人在上面畫押,不予回執。一兩以上十兩以下的,同樣在小本子上登記,投注之人留下六位數數字作密碼,畫押,有黎昕手書的一張回執,是她自己制作的類似于收款收據一樣的一張硬紙。十兩銀子以上投注的,不收。
賭局熱熱鬧鬧展開,近九成九的人賭祝英勝出。
悅來客棧掌柜的害怕地問:“黎公子,若是祝英勝出,我們不是賠大了?”
黎昕淡淡一笑:“掌柜的,賠的是我,賺的沒有五百兩銀子,我給你補足五百兩就是,你不用擔心。”
黎昕的賭局才開出一天,第六天,濟陽城如雨后春筍冒出了十幾個同樣的賭局。這一天,黎昕不收投注了,宣布靜等揭曉。而后面這兩天投注的人是最多的,其他投注點擠滿了投注之人,黎昕不動聲色地挨個投注,投入五千兩銀子賭閔炎勝出。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賭局,第七天下午武試結束后,濟陽城中鬼哭狼嚎,閔炎勝出了。
黎昕讓樂逸宸去把自己贏得的五萬兩銀子領回來。
兩人坐在悅來客棧房間中小酌。
“黎昕,為什么在我們這里投注的人也虧了卻不鬧事呢?剛才我去的那幾個地方,鬧得很大呢。”樂逸宸不解地問。
黎昕摸摸他的頭,不厚道地笑了。
具體原因她最后也沒有告訴樂逸宸,說了他也不明白。京城中同樣僅得十二歲的孟仕元在事后聽說了此事,則嘆服不已。孟慶問他:“知不知黎昕為什么能全身而退?”
孟仕元道:“黎昕設賭,只是引子,目的不在吃了賭民的賭金,而在于在別處投注。他只收了一天投注,且投注額都很小,自然不會引起什么□。不過他能投注閔炎勝,卻是眼光獨到。”
孟慶搖頭:“不,他不是眼光獨到,他應該是一早已策劃好閔炎勝出了。”
孟仕元一愣:“爹,你是說祝英敗,是黎昕計劃好的?那他為什么不多投注賺得更多?”
孟仕元的這句話,黎昕與樂逸宸出濟陽城時,樂逸宸當時也問了。黎昕哈哈大笑:“逸宸,投得多了,我們現在就出不了濟陽城了。五萬兩銀子,十幾個賭站攤開賠給我們,他們賠得起。再多了,賠不起了,還能給我們命拿走嗎?”
悅來客棧的老板白得了一萬五千兩,樂逸宸對此也不解。黎昕微笑著道:“逸宸,有財大家賺,這才是商家之道。我們如果不借助他的客棧開賭,沒有人相信的。”
“可是祝兄依你之言失了頭名,卻只得一千兩銀子。”樂逸宸還是不解。
黎昕看了看樂逸宸,微微嘆氣,抖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小孩,如果孟仕元了解全過程,肯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祝英如果不在最后階段放棄,誠然他能得到此次頭名,但是他得罪了閔宣撫使,以后的日子,自然有人給他找不是,況他家境清貧,他能否生存下去都是問題。眼下他雖是第二名,可是明眼人會覺察到他賣了好給閔宣撫使了,他的前程不用說會比較順暢,又得了她給的一千兩銀子,可以安心習武,三年后的會試,全國舉子云集,他卻不需再讓著閔炎了,到時如能奪得武狀元,不比個會試頭名強么?這一次的賭局,其實最得利的,卻是祝英。
聊完了祝英,樂逸宸又不安地問:“黎昕,我此次只得了二十名,你會不會失望?”
“樂舉人,恭喜舉人鄉試得中二十名,黎昕有榮與焉。”黎昕看樂逸宸不安,調皮地說。
樂逸宸樂呵呵一笑,終于放下心。
“逸宸,這次賺的銀子,其實全靠你。這兩萬兩銀子給你,我留下一萬五千兩。余下的還有一百多兩,我們慢慢游山玩水回去路上花。”
“不,我不拿,你收著吧。黎昕,我看這銀子,不用給我娘和你爹他們知道,我們倆自己留著,三年后我們還要上京城參加科舉,到時說不定有用。”樂逸宸看都不看銀票,直接推回給黎昕。
黎昕抬眼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