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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母對自己生的兩個閨女，還是比較疼愛的，尤其是對小梅這個最小的女兒，比較偏疼，但是，這不影響她的傳統(tǒng)的重男輕女的思想，認為自己早早晚晚是要落到兒子和兒媳婦手里的，指望女兒養(yǎng)老，那不可能。

＂我也沒怎么逼小梅呀？我就是想讓她們，姑嫂處的好……＂，李母的辯解如此無力。

再隔一間屋子，李國慶也聽見了妹妹的哭聲，他抱著腦袋，在黑暗中長長的嘆息。

蝴蝶的翅膀在扇動，李小梅的重生，李小梅性情的改變，同時也在影響著她周圍的親人，尤其是她的哥哥和姐姐。

原本可能是要一直安于現(xiàn)狀、庸庸碌碌的人生，因為前面有了個榜樣的力量，這榜樣還是比自己年齡小身子弱的妹妹，這兩個人能沒有觸動、沒有改變嗎？

李國慶之后，對于青梅竹馬的王小玲，再沒有過度的，不講原則的縱容，他冷靜了好幾天，沒有找上王家的門，也沒有負責王小玲中班夜班的接送工作，李小紅也體諒哥哥，想讓哥哥正常休息，所以自己上下晚班的時候都是住在女工宿舍里的。

小梅那一夜痛哭過一次之后，心里輕松多了。第二日，一家人都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就連李母，也沒好意思出口阻攔她去擺攤買衣服，只是說定了擺攤的位置，然后叮囑說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那里，別管賣不賣得出去，等著哥哥或者父親去接她回來，千萬不可以自己走夜路。

女人天生是淚水豐足的動物，這或許可以算是一個好習慣，反正對小梅來說，每一次大哭之后，心理上其實更清盈了，更靈透了。仿佛淚水這種含鹽量極高的東西，能同時起到洗滌心靈和筋骨的作用。

小梅在老地方擺攤兒，這次，帶的衣服量很充足，而且，李國慶還專門把自己那身結(jié)婚要穿的中山服貢獻了出來，說是讓小梅可以暫時當做樣品，在攤子上展覽一下，說不定就會有人相中了小梅的手藝，從而請她定做一身呢。

黃昏，十字路口，不少出來遛彎兒的人，總會經(jīng)過這里，小梅的攤位上，連衣裙半身裙色彩斑斕，宛如幾十面旗幟在飄揚。

地上鋪著報紙，報紙上面是她的布包袱，這是今日帶來的存貨，跟掛在晾衣繩上的那些衣服樣式相同，尺碼不同，給身材不同的顧客做的準備。

攤主李小梅，今天可是精心打扮的。她腦袋上淤腫的青包兒，已經(jīng)結(jié)痂脫落，算是基本痊愈了。再露出光潔的額頭來，整個人顯得非常精神。特別合身、樣式新穎的一身紅色短袖連衣裙，只在袖口，和裙擺部位，加了兩行白色花邊兒，透出來幾分活潑和艷麗。

攤主，就是活脫脫的廣告??！只需要在那里一站，根本連吆喝都省了，遛彎兒的人很快便圍攏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問著價格啊，料子啊，等等各種問題，即便是真正掏錢購買的人很少，最起碼人氣是足足的了。

＂哇，又有新樣子了，快快快，給我拿件你這個顏色的裙子比量比量。＂

這一道歡喜的聲音非常耳熟，小梅迅疾轉(zhuǎn)過頭來，發(fā)現(xiàn)竟然是她第一次賣衣服時，捧場奉送第一桶金的，那個小女孩兒顧客。

說起來兩人的年齡應(yīng)該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只不過這個女孩比小梅，要略略豐滿了一些罷了。

見到小姑娘，小梅很高興，彎著嘴角兒打招呼：＂嗨，又見面啦。＂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上次，我穿了你做的裙子回老家，哎呦，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呢！到后來，我?guī)е业哪切┩瑢W們，到這兒來找你，結(jié)果再沒碰上，早知道你今天來，我就帶著她們一塊兒來了。＂小姑娘嘴巴巴巴的，一看就是極為開朗的性子。

＂你喜歡就好，喏，這個號比我身上的大一碼，應(yīng)該正好適合你穿。＂

小梅把剛剛翻找出來的紅裙子，遞到了小女孩兒手里，同時，熱心地推薦說：＂我覺著，你可能更適合天藍色。＂

＂真的，那你拿天藍色的我也比量比量。＂

小姑娘糾結(jié)了，忽而把紅色的連衣裙按到自己身上，忽兒又轉(zhuǎn)換天藍色的那一件，自己低下頭來看，其實看不出什么貼切的效果來。

＂紅的好看，小姑娘家家的，穿著紅顏色啊，顏色多正啊。＂

＂就是就是，這時候不穿紅，那得到哪輩子能再穿呀？到了我們這把年紀，再敢穿件紅衣服，那不得叫孩子們笑話咱是老妖精啊。＂

哪兒都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熱心腸，自己不買東西，但是在一旁指手畫腳，談?wù)搨€不休。小姑娘聽了這個，再聽那個，更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