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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李信之子李成玉在國子監期末考核中買通考官偷換位子,坐在了刑部尚書司達通之女司刑珍的身后,他原先還想著司刑珍看著父輩的關系上定會讓他抄答案,沒想到巡考的隊伍一進來,司刑珍就舉起手打了小報告,直接將李信抖了出來。
李信買通監考官作弊,那監考官自然是要被國子監除名的,甚至代表博士身份的腰牌都被謝崢嶸收了回去,并且謝崢嶸還當場宣布,像伙同監生作弊的這種監考官,他將寫進奏折中上報朝廷,永遠剝奪其科考資格,并且勒令整個大乾王朝的書院都不得錄用此人。
至于李信,當然是開除,不然還給他留一個留校察看?
謝崢嶸將白言蹊所說的‘殺雞儆猴’之理銘記在心中,自然不會同意尚書夫人郭巧蓁的要求,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任爾郭巧蓁說盡好話、磨破嘴皮,謝崢嶸都未答應讓李成玉復學的事情。
郭巧蓁一張濃妝艷抹的臉氣成豬肝色,伸著短粗短粗的手指威脅謝崢嶸,“謝祭酒,你不讓我家成玉復學,我就讓老爺斷了給國子監的補給,看你這國子監如何開的下去!”
謝崢嶸一聽這話,立馬就在心里給郭巧蓁安了一個‘草包’的帽子戴。
國子監雖說受六部之中的禮部統管,但是禮部除了給國子監錢糧資材外,從未管過國子監的事情,怎會因為郭巧蓁這個戶部尚書夫人的一句話就斷了國子監的錢糧資材?
真當六部之間那么會和諧?真以為戶部和禮部同氣連枝?這婆娘怕是一個傻子!禮部尚書怎可能因為戶部尚書的一句話就傻乎乎地去做得罪人的事兒!
“李信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會娶了一個這么草包的正妻?真是家門不幸!”謝崢嶸翻了翻白眼,懶得再同郭巧蓁廢話。
關于郭巧蓁的威脅,謝崢嶸的心里沒有丁點兒壓力,禮部尚書封萌家的娃兒還在國子監內讀書呢!封萌只要不傻就不會斷了國子監的供給!
如果封蔭斷了禮部給國子監的供給,莫說皇帝不會饒過他,他全家都不會!
郭巧蓁被謝崢嶸嘴角嘲諷的笑容刺痛了眼睛,肥厚的巴掌猛地拍在了謝崢嶸寫字用的桌面上,動靜之大,將硯臺中的墨汁都濺出來不少。
“謝崢嶸,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給我兒李成玉復課?你可考慮清楚了,不要連累整個國子監受罪!”
謝崢嶸被氣笑了,郭巧蓁說的這話足以被他列入年度笑話中。戶部尚書的夫人來威脅他,要給國子監斷了供給?真不知道是他太低調,還是那戶部尚書李信最近太膨脹了,亦或者是說,李信的夫人同禮部尚書封蔭有什么不明不白的關系?
李信頭上不知不覺就被種了一片綠油油的草。
就在謝崢嶸準備開口時,在門外聽了個大概的白言蹊走進屋子,同郭巧蓁道:“要不要我替你去說?我倒盼著禮部趕緊同國子監與諸多書院劃清楚關系呢!這位夫人真是幫了大忙,若是國子監能順利從禮部中脫離出去,這位夫人你應當居首功!”
第85章
將國子監及各地的書院從禮部獨立出來, 這正是白言蹊的計劃之一。
唯有讓朱門弟子等學官真正掌握學政一事, 那才算是長了權。若是再有人揣著同王元謙相類似的目的來打學政一事的主意,那朱門弟子又有何懼之?
原本白言蹊還找不到將國子監從禮部獨立出來的理由,沒想到剛進國子監就有人為她送來了機會。
白言蹊推門走了進來,目光在郭巧蓁的身上轉了幾圈, 問謝崢嶸, “這位是何方神圣?怎么聽起來手掌大權,豪氣萬千?”
謝崢嶸想不通白言蹊為何要那樣說,但是出于對白言蹊的信任, 他開口替白言蹊解惑:“這位夫人是戶部尚書李信之妻,原國子監算科堂監生李成玉之母。”
“李成玉?”白言蹊輕笑,她對這個名字倒是有點印象,可不就是年前國子監期末考核時被刑部尚書司達通之女司刑珍舉報了的那個二傻子嗎?
連隊友的關系都沒有打點好就想著團體作戰,這樣的人不是傻子是啥?
郭巧蓁從未見過白言蹊, 更不知道白言蹊的身份, 饒是她絞盡腦汁也沒有從京中權貴圈子里想出一個能和站在她面前的白言蹊對上號的人來。皺眉看著白言蹊的側顏,白言蹊嘴角的那勾輕笑深深刺痛了郭巧蓁的心。
若是一個權貴之人來嘲諷她,她能受得,畢竟她也清楚是自家兔崽子不爭氣,可堂堂戶部尚書之妻,何時輪到一個草頭卒來嘲笑了?
“從哪里冒出來的刁民?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郭巧蓁一手指著白言蹊,一手居然脫下自己的鞋來, 憤憤地朝著白言蹊的臉上抽去, 她生平最見不得比她好看的人。
白言蹊完全沒有想到郭巧蓁會如此粗鄙, 一個轉身堪堪躲過,食指與中指下意識地并攏,用力朝著郭巧蓁的腰間戳去。這一次,她用上了三分電能。
一道微弱的電流彈進御史大夫段敬仁口中,就能讓段敬仁將近半月說不出話來,而這次白言蹊用了三分電能,可想而知郭巧蓁的下場有多么慘烈。
郭巧蓁連驚呼聲都未發出就被放倒在地,她瞪著驚恐的雙眼看白言蹊,努力動著嘴唇,似是要出聲咒罵,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淚水嘩嘩地流。
白言蹊從袖中取出一塊絲帕來,無比嫌棄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這才勉為其難地將絲帕收起來,問謝崢嶸,“李成玉不是已經被強制勸退了嗎?既然強制退學通知書都已經發了出去,就斷然沒有和解的可能。同這樣不講理的人費什么口舌?能攆走就攆走,若是攆不走,那就打暈放倒之后丟出去。”
謝崢嶸深以為然地點頭,道:“老夫記下了。”
去外面喚來四五個打掃的婢子,將體型肥壯的郭巧蓁抬了出去,白言蹊叮囑道:“將人送去戶部尚書府,然后代我同戶部尚書李信討一個交待。他這夫人要用鞋抽我,如果他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待,那只能過些日子我親自去討了。”
直到此時,郭巧蓁才意識到她是踢到了鐵板上,可就算如今的她有心賠禮道歉,但是全身已然被電麻,連睜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用說張嘴說話了。
戶部尚書之妻氣勢沖沖地走進國子監,結果被人凄凄慘慘地抬了出來,頓時驚掉一地眼球,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找人打聽具體情況,終于七拐八拐打聽到了最接近真實情況的‘假答案’——戶部尚書之妻郭巧蓁惹到了算科博士白言蹊,結果當場就被打殘了!
打!殘!了!
在場之人,無不同情郭巧蓁的不幸,同時憎恨白言蹊的蠻不講理。就算郭巧蓁做事沒有分寸、不合禮數,但她畢竟是李尚書的夫人,這白博士做事也太不講究了些,簡直就是將戶部尚書李信的臉放在地上踩啊……不過想到白言蹊之前的行事作風之后,眾人的心態立馬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白言蹊做事蠻橫是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情,她能在老翰林的葬禮上罵街,將丞相一派罵到無地之容,后來更是同丞相一派當著圣上的面對峙,瞅準機會一次性將丞相一派徹底打落神壇,她做事何曾手軟過?
這白博士的手段已經不是打蛇打七寸了,這分明就是打蛇剁七寸!
想通這些的吃瓜群眾立場驟變,雖然心中對郭巧蓁及被自家妻子連累的李信仍有同情,但更多地是嘲諷郭巧蓁的沒腦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對面的人幾斤幾兩,真以為戶部尚書和天王老子一樣厲害了?
……
白言蹊同謝崢嶸說了將國子監連同一眾地方書院從禮部中獨立出來的好處,謝崢嶸也同白言蹊說了他的憂心點。
謝崢嶸苦笑著同白言蹊說,“白博士,這件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國子監上上下下這么多人都需要禮部來養活,若是沒有禮部給國子監送來豐厚的資材,國子監哪能辦起來?國子監如此,地方書院也是如此。你說的這件事,我和師兄都想過,只是苦于手中沒錢,遲遲無法讓計劃落地罷了。再者,這么多年來,禮部從未管過國子監和地方書院的事情,對于國子監和地方書院的要求,禮部向來是盡量滿足,久而久之,我同師兄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簡而言之,國子監手中沒錢,所以有心無力。
白言蹊無奈扶額,謝崢嶸說的都是真話,國子監會給監生免費提供頂好的筆墨紙硯,會給博士提供除了朝廷俸祿之外的優渥待遇,會在飯堂中準備頂好的吃食……仔細數數,哪一件事情是沒有錢能夠辦到的。
“謝祭酒,其實想要將國子監從禮部中獨立出去,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之事。只要將錢的問題解決,這個問題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白言蹊問。
謝崢嶸先是搖頭,后來又緩緩點頭,“差不多可以這么說吧。若是錢的問題能夠解決,剩下的問題都不難克服。可是‘錢’之一事引出來的問題溯源已久,哪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他的語氣略帶苦澀,卻無過多的執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