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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到秋菊苑中, 白言蹊開始收拾東西, 如今的她已經(jīng)能夠想通一半了，有神經(jīng)病系統(tǒng)的幫助，想必路上不會出現(xiàn)預(yù)料中最壞的那些事情, 就算她不相信自己, 她也應(yīng)該相信系統(tǒng)的選擇。

按照常理來看, 系統(tǒng)除非中了病毒才會選擇一個短命鬼作為宿主吧！

可是想想系統(tǒng)的抽風(fēng)表現(xiàn), 白言蹊一時間心里越發(fā)沒底了, 這系統(tǒng)真有可能是中了病毒……

“系統(tǒng), 你給我準(zhǔn)備的技能是什么？”白言蹊問。

系統(tǒng)的聲音有些戲謔, “電一電。”

“先利用十日五雷轟頂給你充滿電, 這樣就算你去了京城, 那也沒什么可怕的。若是有人引你不喜，你就電他一下, 神不知鬼不覺；若是有人暗算于你，這電流還可以幫助你改變周圍的磁場以影響器物運(yùn)動的軌跡，對于這個武器只有冷兵器的時代，除非是比拳頭，否則沒有東西能夠傷到你；若是你被人群毆了……大規(guī)模放電豈不是會很爽？”

白言蹊：“……”她感覺這個系統(tǒng)大概需要被格式化一下。

“你先別急著吐槽系統(tǒng)本君, 本君替你考慮的甚是周全, 這電一電不需要拉筋練骨, 還可以大規(guī)模傷人且不見血, 多好的技能？唯一讓人覺得難受的就是充電問題, 十日五雷轟頂只是系統(tǒng)對你的友情充電, 下次你想充電都不會給你，而你只有在體內(nèi)儲存有足夠的電能才可以保證安全，所以你明白了？日后充電的事情需要你自己上心。”

白言蹊：“……呵呵。”這個時代哪有發(fā)電機(jī)之類，感情這系統(tǒng)給了她一個一次性的技能。

這系統(tǒng)的坑人技能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誒，你呵呵什么個呵呵，系統(tǒng)本君知道你定然會擔(dān)心充電的問題，但是這些小事本君怎么會不幫你考慮好？若是有雷電的地方，你只需要心念一動便可以招來天上的雷霆為你充電，若是沒有雷電，你還可以從食物中獲取能量來轉(zhuǎn)化為電能，不過需要的食物稍微多一點(diǎn)點(diǎn)，等你捱過十日五雷轟頂之后，你便可以知道食物轉(zhuǎn)化為電能的魅力了。加油吧，二傻宿主，別打擾系統(tǒng)本君，本君要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將手中收拾了一半的包袱放下，白言蹊心意一動，從小方桌上的碟子里取了一塊紅豆糕放在嘴中，甜香的紅豆味在唇腔之中蕩漾開來，終于讓她露出了笑容。

若是能夠靠食物來獲取電能的話，她感覺系統(tǒng)這次還算稍微靠譜了一點(diǎn)，相比于雷雨天跑去招來雷霆電一電，靠食物獲取電能真是太人性化了。

門被敲響，宋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白姑娘，藥庫中的唐老讓藥科堂的弟子過來找你，問能不能去藥庫一趟？”

白言蹊嘴角微抽，朱冼為了勸她進(jìn)京，可謂是想盡辦法，找了一個裝神弄鬼的智障叟勸說不成，又將藥庫中的老頭子找出了山，真是煞費(fèi)苦心。

事情與白言蹊的預(yù)料有些偏差。

藥庫之中，唐老仍然坐在那四方窗口正對著的地方，白言蹊斜著身子倚靠在門上，二人相對無言，落針可聞。

片刻之后，白言蹊憋不住了，挑了挑下巴，同唐老道：“唐老，你不也是要勸我入京救人嗎？我人都到了，你怎么不勸說，莫非是還沒想好如何勸我？”

唐老搖頭，鄭重道：“我并非是要勸你入京救人，而是勸你入京自救。”

“哦？”白言蹊來了興趣，眸光忽閃，“我在徽州書院中過得好好的，何來自救一說？”

唐老撐著站起身來，背對著白言蹊走向藥庫的另外一邊，邊走邊道；“你覺得過的好好的？這話說出來可能說服白姑娘你自己？”

“白姑娘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應(yīng)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姑娘你不覺得這段時間的風(fēng)頭太盛了嗎？先是在算科考核中一鳴驚人，緊接著便是將傳統(tǒng)算學(xué)全部推翻，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天下書商有幾個想讓你活著？那些個一輩子都鉆在算學(xué)中的人有幾個想讓你活著？”

“你推動了算學(xué)進(jìn)步，這對于朝廷來說是好事，但是對于很多人來說卻未必是。《新式算學(xué)》三本書我已經(jīng)看過，雖然書中的內(nèi)容我看不大懂，但是我卻知道，你毫不手軟地就讓自己和天下讀書人站在了對面。從左到右橫向書寫確實(shí)看著美觀整齊，你在那字里行間加上那些符號之后，確實(shí)能夠讓很多人都看明白書，能讓很多人讀懂原先看不懂的東西，但是你可知道，為官者最喜歡的兩個字，叫愚民！”

“那些個文官，哪個不是從科舉中千軍萬馬走出來的，你如今這樣做，等于將他們曾經(jīng)的努力變成了笑話。既然這般輕易就能夠讀懂書，你將他們這么多年下來的榮光和倚仗置于何處？身為一個教書先生，你想讓讀書人越來越多，這沒有錯，可是身為一個算科博士，你將算學(xué)這個一直都被供奉在神壇上的東西拉入凡塵，這就是你的錯。”

白言蹊不自覺地將雙手報(bào)于胸.前，眉頭漸漸擰住，沒有出聲。

唐老繼續(xù)道：“若是人人都明事理懂因果，那你讓為官者如何做？丫頭，你的存在，已經(jīng)讓那些為官者不安了。你只看到了當(dāng)日祖興帶領(lǐng)國子監(jiān)算科博士來時，氣氛其樂融融，所有人都盼著算學(xué)大興，可是你看到國子監(jiān)算科堂已經(jīng)因?yàn)槟愕拇嬖诙黄渌铺貌幌擦藛幔俊?

“你用一套三書就將那些人世世代代沿用的東西悉數(shù)摧毀，你覺得他們會不記恨你？若是那些人集體反撲，你以為身上的那塊算科博士的腰牌是免死金牌不成？它充其量只是一個震懾，一個身份的象征，說是四品官，可若是真要比起來，博士一席同實(shí)權(quán)在握的知府哪有可比性？知府是封疆大吏，而算科博士不過是一個地位稍高的教書先生？若是那鍘刀真要對準(zhǔn)你，算科博士的身份不過是紙糊的老虎罷了。”

“所以老夫說，你此去京城，并非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自救。”

唐老站在藥柜前，用斷臂按在了一個藥抽屜上，突然約莫有六七十個藥抽屜都陷了進(jìn)去，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響，一方僅可容納一人通過的暗門出現(xiàn)，唐老扭頭同白言蹊道：“你跟我進(jìn)來，有個東西需要交代給你。”

彼時的白言蹊已經(jīng)站正，不再如同無骨蛇一般軟趴趴地靠在門上，她臉上寫滿了凝重，連呼吸都變得驚心動魄。

走入暗門之中，白言蹊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間的不適應(yīng)，這暗門之內(nèi)實(shí)在是太黑了，就算壁上嵌了幾顆夜明珠，那也照不大清楚，只能大致看一個輪廓。

“之前同你說了這么多，一是為姑娘醒醒腦，二是想要說動姑娘幫我去京城中做一件事，找一個人。”

唐老將一塊約莫有巴掌大，食指厚的令牌放在白言蹊面前，道：“這算是我送給白姑娘的禮物。當(dāng)年倉皇出京城，原先扎在京城的根被人拔了七七八八，如今剩下的只有這快活林了，我將快活林送你，你去幫我到宮內(nèi)接一個人出來。”

“接誰？”

白言蹊就著夜明珠幽綠色的光打量唐老給她的令牌，正面寫著‘快活’二字，背面雕刻著一只腳踏骷髏的斑斕巨虎，那雙虎睛上不知鑲嵌了什么寶石，明明是個死物，被那虎目看上一眼，白言蹊居然能夠感覺到膽寒。

“八王爺，唐毅的胞弟。”

唐老指著白言蹊手中的令牌道：“我當(dāng)初建快活林原本是為了幫助毅小子和老八，如今毅小子已經(jīng)從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逃了出來，下一個要幫助的自然是老八。白姑娘，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你幫我把老八從深宮里帶到徽州書院，我將控制天下消息往來，處于靜室便可聽遍四海潮聲的快活林送給你，你看如何？”

白言蹊用指腹細(xì)細(xì)摩擦著快活令上的繁復(fù)花紋，“我原本以為那快活林是一個風(fēng)月之地，沒想到竟然另有玄機(jī)。京城我會去，唐毅的胞弟王八爺我會想辦法去救，不過能不能帶出皇宮，我也不敢立下保證，但定會盡力去做，這快活令我就收下了，若是無功而返，到時候定會完璧歸還。&quot;

唐老含笑搖頭，“不管事情會不會成，那快活林我都贈予你。另外，去了京城之后，你或由朱冼帶著，或用自己的算科博士的身份，或著是利用快活林主的身份，都盡量去六部走走，如今能解六部燃眉之急的只有新式算學(xué)，能夠保你的也只有六部，互相利用，是最值得依靠的盟友。你提前將關(guān)系打熟絡(luò)了，那些準(zhǔn)備對你動手的人多少都會顧忌一些。”

“除此之外，你去將莫訴救了吧，能多一道力量相助，對你而言不是壞事。有很多事情都是文人無法解決的，你可以舌辯群雄，但是對上刀光劍影，文人就無力了許多，有一個武將相助，于你而言是好事。有莫訴在，對外邦宵小之輩是一個震懾，于朝廷、于百姓，都是好事。”

唐老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白言蹊擺手，“你回去吧，去京城的路上小心些，朱冼既然要帶你去京城救他的寶貝弟子，自然不會讓你在中途出事，但擔(dān)驚受怕是免不了的，老夫在這藥庫之中祝你一路順風(fēng)！”

走出藥庫的那一瞬間，白言蹊心中的包袱終于卸下了。

相比于朱冼和智林叟，唐老走了一招妙棋，讓本不愿意去京城的她心甘情愿去京城走一趟，不為救莫訴，只為救自己，順手將唐老手里的快活林裝入囊中。

這般選擇，完全就是求生欲在逼迫她向前走啊！

第40章

將行囊收拾好, 白言蹊同朱冼正式上路, 已經(jīng)臘月初三。

白言蹊問朱冼，“從徽州入京城，路上共需要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