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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怕是誰也想不到,兩人會鬧和離,景川平一想到阿晏提和離的時候,清冷疏淡的模樣,心里都揪著疼。
原配妻子是他自己挑選的,婚后也是琴瑟和鳴,再娶阿晏的時候,他知道這是一個性子寡淡的小娘子,原對婚后生活沒抱多大的期待,想著彼此的教養(yǎng),至少可以做到相敬如賓。他沒有想到的是,越是面上疏冷的人,內心越發(fā)火熱,他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阿晏望著他的眼神像是蘊了火一般的時候,才知道阿晏對他動了情。
一個嬌軟的小娘子,一雙清亮瑩潤的眼睛,景川平在一日一日的似冰又似火的包圍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漸漸讓這雙眼睛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可就在這時候,得知靜晏嫁給他的初衷,他是有些受傷的,也一度放任母親讓他納妾的舉動,他有心試探她,卻不想,他的一次試探,只是將她推得更遠。
魏凝萱回府的時候,便看到姐夫一臉晦暗不明地盯著自家的大門看,她是知道姐姐要和離,才回府來看看的,對于這個暫時的姐夫,也沒有多理,直接進了府。
魏凝萱找到魏靜晏的時候,她正躺在貴妃榻上吃柑橘,見到魏凝萱,什么也沒有說,繼續(xù)吃柑橘。
魏凝萱默了一瞬,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了下來,柔聲道:“姐姐,聽說你有了身孕,我回來看看你!”
出閣不過一月,魏凝萱身上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至少,這是魏靜晏第一次感受到這個驕縱得讓爹娘頭疼的妹妹的善意,手里的半個橘子沒有再剝下去,放在了一旁的琉璃小幾上。
蘆煙給魏凝萱倒了一盞茶,魏凝萱小小地啜了一口。
魏靜晏見她面色十分平靜,和前兩個月的神態(tài)很不一樣,輕聲問了一句:“你在沈府過得可好?”
魏凝萱輕輕點了頭,“嗯,挺好。”
魏靜晏也點了點頭,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魏凝萱原是聽了外頭說姐姐要和離的話才回府的,忍了一會,還是開口道:“我剛才在門口看到了景陽侯,姐姐,你真的要和離嗎?”
魏靜晏點了點頭,神色淡漠。
忽地,魏凝萱走上前去,抱住了她,低低喚了一聲:“姐姐!”
魏靜晏的身子僵了僵,不同于自幼受爹娘寵愛的妹妹,魏靜晏素來不擅于和人做這些親密的舉動,便是和景川平之間,也唯有在暗夜里,她才能勉力克制自己的僵硬。
魏凝萱并未察覺到姐姐的不適,她在沈府,聽了很多姐姐和景陽侯府的事,才知道原來爹娘一直倏忽姐姐,姐姐不得已才嫁給景陽侯做繼室的,侯府老夫人甚至連姐姐的孩子都容不得,可想而知,姐姐這些年在侯府的處境。
她原先一直想不通姐姐為何會愿意嫁給年紀大許多的景陽侯,還是去做繼室,在魏家無憂無慮、肆意妄為的魏凝萱,從來沒有意識到一母同胞的姐姐,被爹娘那般漠視,她以前以為爹娘只是更偏心她而已,卻不知道,在爹娘眼里,竟沒有姐姐的位置。
同樣是國公府的小娘子,她是自己作成了這般下場,可是爹娘還是盡可能地給她安排好的歸宿,即便伯府倒了,可是沈肅依舊是個好的夫君,背靠國公府,沈家也沒人敢難為她。
同樣的國公府嫡女,姐姐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生不得。
魏凝萱越想越覺得心里酸楚,卻忽地聽到姐姐笑了一聲,“你難過什么?”
魏凝萱愕然地抬頭看著姐姐,卻見姐姐神色淡漠,微低了頭:“我自己選的路而已,沒有什么。”
這一瞬,魏靜晏眉眼間散發(fā)出來的孤冷讓魏凝萱渾身一怔,她或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姐姐,也沒有了解過她的爹娘。
第95章 大度
過了正月, 沈溪石和顧言傾就準備起身前往太原府了,不同于上一次溪石被流放的場景,和沈溪石熟識的人都攜家?guī)Э诘膩硭托? 南熏門口拖了很長的隊伍, 顧言傾一早已經(jīng)和杜姨、靜晏告過別,打了招呼, 讓她們今日不要過來,是以, 此刻, 顧言傾坐在馬車里頭, 并沒有下來與那些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寒暄。
汴京城,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不知道是慣性還是心靈感應, 顧言傾看了一眼自己每次接人的時候,常去的臨街的那一家茶樓,出乎意料地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
是朱闌。
朱闌見她看過來,忙笑著揮手。
顧言傾也輕輕對著朱闌揮手, 如果說汴京城她還有放不下的,除了杜姨和靜晏,便是這個相認不久的妹妹了。
眼下惠妃娘娘的胎兒沒有保住, 許多宮女和小黃門被牽連了進去,宮里的慎刑司最近處罰了很多宮人。
聽說一直做透明人的皇后娘娘不知怎地惹惱了陛下,被罰在仁明宮禁足,靈犀公主在御書房外頭跪了半夜, 最后凍得昏迷了,陛下也沒有松口。
宮里自來是是非之地,顧言傾并不放下朱闌再留下來,只是朱闌不愿意離開皇宮,她只能托杜姨多看顧一點。
辰正三刻,馬車動了起來。
臨街的茶樓二樓,陪著朱闌一起出來的萬緒,看到人已經(jīng)沒了影子,輕聲勸道:“朱闌,我們回去吧!近來多事之秋,我們還是謹慎些好。”
朱闌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惠妃娘娘在宮宴上掉了胎兒,情緒十分不穩(wěn),陛下也是大怒,查了一個月,拔出蘿卜帶出泥,牽連的人越來越多,頗有愈演愈烈的形勢,現(xiàn)在宮里人人自危,他們確實不能出宮太長時間。
想到這里,朱闌輕輕嘆了一聲,好不容易知道二姐姐還活著,沒想到這么快,又只剩了她一個人留在這汴京城了。
作為桂圓公公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心腹,萬緒現(xiàn)在也知道了朱闌的真實身份,見朱闌此刻神情低落,忍不住問道:“朱闌,你為什么不選擇離開呢?伴君如伴虎,你可以有別的選擇。”
朱闌對著萬緒輕輕笑了下,她不出宮的原因太多了,比如姐姐和姐夫的身份敏感,她留在御書房里可以知道二人的兇吉,比如,她若是出宮了,她的歸宿問題。
朱闌笑道:“公公喜歡吃杏仁酥,我們買些帶回去吧!”
她在宮里生活了七年,她覺得挺好的。
***
沈溪石和顧言傾這一趟帶的行李原不多,因為知道六年后,他們還要回來,但是杜姨怕她不習慣太原那邊的生活,囑咐她將被褥、衣裙、吃食帶了好些,加上零零散散的小東西,也裝了十輛馬車。
顧言傾想到溪石現(xiàn)在是周王,這點東西,便是面子上也要帶的,不然太原府的人,還以為溪石是被陛下匆匆趕過來的。
言傾從來沒往北上走過,溪石有心帶她看看沿途的風光,出了汴京城以后,顧言傾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汴京的一切都被拋在了腦后,她興致很好,聽了各地的小曲,吃了各式特色的吃食,還買了好些新鮮的話本子和地方志、游記。
一行人慢緩緩地行了八日,才到了太原府。
太原府的大小官員都候在城門外,為首的是楊老將軍,顧言傾毫無意外地在一眾官員中見到了陳蕁的夫君,楊安。
楊安候在楊老將軍身后。楊家在從林將軍手里接手了太原府的防御,儼然成了太原府官員之首,顧言傾想到先前陳蕁和楊家為了逼迫溪石和林將軍退讓出太原府,在暗地里做出的那些小動作,不由挑了挑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