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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斯南微不可見地皺了眉,他們當日就在各城門以及京郊附近的驛站布了關卡,廖氏當日是乘坐徐府的馬車去的廣元寺,車夫將她們送到廣元寺山腳下便離開了,可寺廟里的人說當日并未見到廖氏來山門,扈斯南打探了廖氏出事前幾日的行蹤,又結合了廖氏平日里的為人處事。
直覺這一次廖氏怕是借著京中的哪位貴人,想脫離徐府。
只是這事,涉及到徐參知的顏面,他也沒有道破,卻追著蛛絲馬跡,尋到了沈少夫人這里,據說,半個多月前,沈少夫人和楊少夫人在陳家鬧得不愉快的時候,一向寡言少語的廖氏出言偏幫沈少夫人,這與廖氏平日里在人前的形象十分不符,她還查出,廖氏去過沈樞相夫人。
而且,在廖氏走失了這一日,沈少夫人和景陽侯府人也一早出了汴京城。
扈斯南看著眼前大方得體,應對得當的沈府女使,微微笑了一下,他本是清冷肅俊的長相,這一笑倒晃得荔兒微微紅了臉,就聽他道:“聽說沈少夫人和徐夫人也有些交情,不知道荔兒姑娘最后一次見徐夫人是在哪里?”
荔兒心里打了個回環,皺眉狀似回憶般地道:“在陳大學士府上見過一次,后來,夫人讓我去寺廟添香油錢的時候,也曾見過徐少夫人來祈福,遠遠地行了禮。”
扈斯南挑眉,他知道這女使的話虛虛實實,說了在陳府和寺廟里見過,因為這些都可以查出來的,只是又說遠遠地行禮,說她們根本就沒有接觸,在花宴和上香的時候遇見,本就是很平常的事。
那邊藿兒見荔兒去開個門遲遲不回來,就到前頭來看看,一眼便見到門口站著的衙役,心里一個咯噔,一閃身就又進去了,從后門往小山上去通知自家主子。
卻不知扈斯南眼力十分好,藿兒一現身,便看見了她,此時問荔兒道:“不知侯夫人和沈少夫人現在可在,可方便進里頭看一看。”
荔兒皺了下眉,不耐地看了一下后頭衙役的頭子,為難道:“端爺,扈公子,你看這,我家主子和侯夫人都是女眷,樞相和侯爺都不在,是不是不太合適?”
扈斯南挑了下眉,“侯爺和樞相都為朝廷鞠躬盡瘁,又與徐大人是同僚,若是知道,定然會通融一二,畢竟我們也是奉旨辦事。”
荔兒糾結了一下,才道:“好吧,那你們進來吧!”
扈斯南問道:“荔兒姑娘不需要去請示一下兩位夫人?”
荔兒笑道:“我家夫人和侯夫人去村子里轉轉了,說想買只好看的公雞回來打鳴,端爺和扈公子可要快些,要不然沖撞了兩位夫人,奴家可得受罰了。”
扈斯南眸子微沉,不在院子里嗎?所以,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女使,扈斯南神情一凜,對一旁的衙役道:“我尚無公職在身,就不進去了,端爺們隨荔兒姑娘進去吧!”
說著,便迅疾離開了前門,往后門的方向奔去。
魏靜晏昨日讓莊戶幫忙挖的一個獵坑里,剛好掉進了一只尾羽很長的野雞,開心地下去拿了上來,手上身上都沾了泥,可全渾然不在意地對著言傾和廖氏笑道:“你們看看,再去采些小蘑菇,今天可以做小雞燉蘑菇了!”
前些日子下了一場大雨,小山上長了好些蘑菇,
言傾和廖氏無奈地笑了笑,顧言傾一邊給靜晏收拾著衣服和頭發上的茅草,一邊
嗤笑道:“這些日子我和廖姐姐輪流著下廚,就你沒動過手了,要不今天這雞就交給你了?”
魏靜晏卻是從不曾在灶下學過一星半點的,頓時就犯了難。
這當兒,藿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夫人,夫人,不好了,衙役又來了!”
顧言傾握著廖氏的手道:“不要慌,我們先不回去。”遠遠地又看見有個人影往這邊來,暗道不好,藿兒肯定被跟蹤了,望著靜晏手上的雞,靈機一動,對廖氏道:“廖姐姐,你先下去這個坑!”
藿兒下去將捕狩獵夾拿了上來,廖氏忙下去,顧言傾和魏靜晏將先前的茅草又鋪了上去,幸好這獵坑挖的深,這邊弄好,顧言傾和魏靜晏便往山下去,剛走不到幾步,扈斯南就追了上來,行禮道:“沈少夫人和侯夫人好雅興,竟來這后山捕獵。”
魏靜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道:“當真是什么阿貓阿狗也往跟前湊。”
明明是衣裳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的小娘子,在說這話的時候,卻自然而然地顯露出侯府貴婦人的氣勢。
言傾看得好笑,橫了靜晏一眼。
扈斯南卻也不生氣,淡笑道:“在下出自鎮州扈家,家父取名斯南,是這期武舉的榜眼,目前奉旨協助榮大人處理徐夫人失蹤一案。”
鎮州扈家,是扈婕妤的娘家,他先搬出了鎮州扈家,便是想和魏靜晏論交情了,才又點明他此行的目的。
魏靜晏便是想以勢欺人,在得知是扈婕妤家的人后,也少不得收斂了起來。
顧言傾正要說先下山的話,獵坑里忽然發出了輕微的驚呼,扈斯南拔腳就要去,魏靜晏幾乎沒有反應就攔在了他身前。
扈斯南低了眉眼,不急不緩地喚了一聲:“侯夫人!”聲音里警告的意味十分明顯。
扈斯南一早便發現了這邊原是有三個人的,一轉眼便成了兩個人,剛還疑惑另一個藏在哪里了,現在望著鋪著茅草的地方,看向魏靜晏的神色便帶了幾分嘲諷。
顧言傾上前道:“不想扈公子原來和扈婕妤同出一家,先前還聽杜姨提過鎮州扈家,不成想竟在京城里見到了扈公子,若是杜姨在,肯定會十分高興。”
顧言傾知道杜姨和林叔先前便鎮守在鎮州一塊,應該和扈家有些交情。
扈斯南眉眼不動,依舊死死地望著那一塊茅草。
卻聽里頭又冒出了一聲驚呼,不知道廖氏在里面碰到了什么,顧言傾和魏靜晏也提了心,想到廖氏還懷著孕,魏靜晏狠狠瞪了扈斯南一眼,返身掀開了茅草,便見廖氏身上顫著一條黑蛇,頓時嚇得渾身發顫。
扈斯南低聲道了一句:“別動!”用劍將那蛇挑開。
廖氏已然嚇得渾身發軟,望著扈斯南,心如死灰,抱著言傾,眼里一片荒涼。
這時候,忽地又聽到一道熟悉的男聲響了起來,“斯南,你怎么在這里?”
顧言傾瞳孔猛縮,竟是郁正清!
護送她進汴京的郁正清!
郁正清掃了一眼抱著顧絮,身子有些站立不穩的女子,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扈斯南,“斯南,這里出了什么事嗎?”
扈斯南淡道:“人找到了!”
空氣一下子靜寂下來,廖氏好像渾身上下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盡了,軟軟地跌坐在地上,顧言傾蹲下來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我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
說罷,將廖氏交給藿兒,起身對郁正清和扈斯南道:“她不能跟你們走,她回到徐府,脫不過一個‘死’字,如果你們愿意放過廖姐姐,算我沈顧氏欠你們一份人情!”
她說的是“沈顧氏”,是包括沈溪石和顧絮的。
魏靜晏也道:“還有我景魏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