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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顧言傾的身份,借由陳蕁之口,這半月在汴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風(fēng)浪,承恩侯府當(dāng)初也是頂著一只說不清道不明的“通敵叛國”的帽子。
這也是這些時候,魏靜晏一直沒有回府,景川平也不再來接的原因,景川平知道妻子對顧言傾的看重,眼看著沈溪石和顧言傾就要卷入風(fēng)波的中心,靜晏不可能不管顧言傾。
顧言傾從最初的擔(dān)憂過后,很快便鎮(zhèn)定了下來,對著靜晏勉力笑道:“不用擔(dān)心我,溪石和杜姨不在,我會好好護著自己和他們在汴京的家。”
廖氏有些愧疚地道:“我昨夜原想多套些話出來的,可是他戒備心太重了,便是喝醉了,深些的東西,也是閉口不提。”
顧言傾安慰她道:“沒事,廖姐姐你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了。”
***
御書房里頭,趙元益看了底下傳上來地邸報,猛地將一碗茶扔向了明遠(yuǎn)伯跟前,氣得來回走了兩圈,才恨聲道:“好,好得很,先失了慶州,又失了汾州,現(xiàn)在連太原府的糧倉都燒毀了!下一座城是太原府?真是好得很!”
明遠(yuǎn)伯早在茶碗扔出來的瞬間,便跪在了地上,后背早已冷汗涔涔,“臣有罪!”
趙元益望著自家這個舅舅,心口都在噴火,到底顧著太后的顏面,即便是恨得牙齒都打顫,還是壓了怒火,只重重地“哼”了一聲。
魏國公出列道:“明遠(yuǎn)伯遠(yuǎn)在京城,豈能知道永慶軍在西北的戰(zhàn)務(wù),陛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讓河北、河?xùn)|宣撫使陳巍山調(diào)兵前往支援,另外,要緊急從附近的州縣調(diào)一批糧草過去應(yīng)急,以防戰(zhàn)事拖長,汴京這邊也要調(diào)些糧草送過去才是。”
趙元益深深吸了一口氣,眸子冰冷地看著底下的大臣們,“誰去押運糧草?”
“臣愿前往!”出列的竟然是張丞相。
趙元益的眼眸沉沉,抿唇道:“朝廷離不開丞相。”
張丞相道:“陛下,糧草乃當(dāng)務(wù)之急,容不得半點閃失,臣奏請陛下恩準(zhǔn)臣前往太原。”
趙元益尚沒有說話,一旁的景陽侯出列道:“丞相是肱骨之臣,前往太原實是不妥,臣愿代丞相前往太原府。”
趙元益望著底下的張丞相和景陽侯,沒有說話,半晌,指了楚王之子淮陽郡王前往。
眾大臣走后,朱闌低眉垂眸地又重新上了一碗茶,正打算退下去的時候,聽到上頭的陛下問道:“朱闌,你說,朕此次派淮陽郡王去,會不會寒了張丞相和景陽侯的心。”
朱闌低聲道:“林將軍和夫人杜氏都在太原,汴京都知道他們與張丞相是故交,景陽侯府小世子是景陽侯的軟肋,此二人都有牽絆,奴婢覺得,淮陽郡王倒比這二人好些。”
趙元益沒有出聲,靜靜地看了朱闌一眼,很快又略過了目光。
朱闌等了一會,見官家沒有吩咐,悄悄地退了下去。關(guān)門的時候看到那朱黃的背影,心里暗暗吐氣,她知道陛下不是不相信張丞相和景陽侯,而是此行,若是有不妥,張丞相和景陽侯難免要受到牽連。
帝王心,難以測,朱闌作為御書房里,唯一一個得了陛下青眼的直筆宮女,深諳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即便看破陛下的意思,也從不道破。
只是想到西北,也不由提起了心,陛下這是不相信太原府可以保住。
等端著托盤到外面的時候,廊下左前方的桂圓公公對她招了招手,“丫頭,里頭怎么樣了?”
朱闌悄聲道:“陛下似乎不甚暢懷,公公不妨多勸勸,這一回林將軍守著,太原府定然不會落入賊人手中的。”
桂圓公公擺擺手讓她去歇著,望著那緊閉的御書房大門,心里微微嘆氣,太原府不淪陷最好,若是太原府再出事,便是陛下有心袒護,現(xiàn)在西北的那幾人,也是難以脫罪了。
桂圓公公微微嘆息一聲,這汴京城又要暗流涌動了。
第79章 得知
太原府里頭, 沈溪石醒轉(zhuǎn)以后,茫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間,稍微一動, 后背便扯得疼得慌, 全身有點濕黏,頭疼喉嚨干澀, 見杜姨進來,艱澀地問道:“杜姨, 可有京城那邊的消息?”
杜氏見他面色蒼白, 忙端了杯水給他, 輕聲道:“我知道你擔(dān)心言傾,京城還有那許多故人在,言傾一時半會不會出事的。”
沈溪石喝了一口, 喉嚨稍微好了一些,才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各處的傷,幸好腿腳無事,只是后背中了三箭, 蘆煙端了藥過來,沈溪石一口便咕了,這么會兒, 眸子漸漸清明了些,“太原眼下形勢如何?”
杜氏微微嘆了口氣,將糧草被燒的事告訴了他,又將言傾寫信來的, 福州楊家試圖重回太原府的事說了,沈溪石點頭道:“先前陛下寄來密信,福州楊家那里倒無需擔(dān)心,陛下會安排,我們聽命行事便成。就是糧倉一事,汴京肯定會遣送一批新的糧草過來,我們無論如何要支撐到那時候。”
杜氏話在喉嚨里滾了半晌,還是說了出來,“言傾的身份怕是瞞不過去了,陳大學(xué)士的女兒,單名一個“蕁”的,一直在汴京城里張揚阿傾是承恩侯府的顧二娘子。”
沈溪石一聽這話,氣血上涌,“陳家?”杜姨一說他就想起來,陳蕁是誰了,當(dāng)年無論才貌都比不過阿傾的陳小娘子,縱使不喜歡阿傾,每次見到都敢怒不敢言,直到汴京中都知道阿傾看上了他,陳蕁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欺阿傾一頭的著力點,窮盡各種詞匯貶低、嘲諷阿傾身為侯府貴女不自重自愛,反倒是看上了一個低賤的私生子。
想到當(dāng)年的那些污言穢語,沈溪石依舊覺得心口那里一抽抽地疼,他的阿傾,一直都是嬌花朗月一樣的小娘子,他舍不得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沈溪石不由暗恨自己當(dāng)年沒有及時處理陳蕁,讓她僥幸遠(yuǎn)嫁福州,現(xiàn)在又有機會在阿傾跟前蹦跶。
杜氏見溪石神情暗沉,背部緊繃,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現(xiàn)了出來,忙拍了他的肩,“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不能動肝火,早早養(yǎng)好了身子,其他的才好說。”
沈溪石松開了手,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剛才太激動讓背部的傷口又崩裂了,眼里閃過懊惱,點了點頭,“勞杜姨費心了。”
他現(xiàn)在只想快些解決這邊的事,早點回到阿傾身邊。
***
顧言傾一行在莊子上安頓下來的第二日,就聽到消息,說徐夫人廖氏在去廣元寺上香的路上失蹤了。
徐府派出了好些人查找,京兆尹榮大人那邊也派了人在出京的各關(guān)卡查看,顧言傾聽到消息的時候,看著廖氏和靜晏正在莊子后的小河里釣魚,兩人戴著遮陽的草帽,姿態(tài)悠閑。
待魏靜晏運氣極好地釣上來一條四五斤重的黑魚時,顧言傾想到好久都沒有吃過酸菜魚了,恰好昨兒個她看到莊上的嬸子將腌菜的壇子搬出來曬,她看到好些姜黃鮮亮的酸菜,一時笑望著木桶里活蹦亂跳的魚道:“今個我下廚整治這魚。”
廖氏已經(jīng)確認(rèn)顧絮就是顧言傾,聽到她會下廚,十分驚訝。
魏靜晏看她微微張大的嘴,險些將自個的手塞進去。
待晚上顧言傾將一盤湯色勻亮,肉質(zhì)鮮美的酸菜魚端上桌子的時候,魏靜晏笑道:“這個我也吃過的,以前杜姨就愛吃,等西北那邊丹國和拓跋申的事情鬧清楚了,杜姨就能回來和我們一起吃了。”
她話音剛落,顧言傾手里的銀箸也落了,木楞地看著靜晏,“拓跋申和丹國勾結(jié)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