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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趙元益在前朝和后宮,都玩得一手好制衡之術,在他登基以后,便派了林慕俞到北邊分化楊家的勢力,后來又將楊家從太原府調到了福州。
不過楊家百年將門的名聲在那里,雖比不上往上兩代時的輝煌,也是汴京各勛貴之家極力拉攏的勢力之一。
魏靜晏見她低垂著眼,似乎想到了其中的關卡,低聲道:“眼下西北局勢不明,楊家此番派人來汴京,約是想讓陛下重新記起他們,好重回太原府呢,看這架勢,福州楊家是想和楊國公府搭上關系啊!”
顧言傾想到溪石在西北尚杳無音信,一時警鈴大作。
輕聲道:“如果連福州楊家都知道西北那邊的局勢,那朝廷官員大約都知道了,明遠伯府的永慶軍在西北節節敗退的事兒,想來不久就會家喻戶曉,屆時,你三妹和伯府的婚約,怕是不好說。”
景川平這次是和沈溪石一起去的西北,所以前些日子魏靜晏也知道了沈令毅在西北出的丑。
現在朝廷上下,不過都舍不得掀下那塊遮羞布。泱泱大國,被仰仗趙國鼻息得以生存的拓跋部打得節節敗退,君臣皆臉上無關。
魏靜晏搖頭道:“我三妹此次是和沈家不死不休的,此事不會有變動。”魏靜晏說到這里,又看了眼茶樓外,不知怎的,竟與陳蕁四目相對,后者對她淺淺一笑。
魏靜晏忙移開了眼,端著茶碗,輕聲道:“絮兒,她好像看見我們了。”
顧言傾不由苦笑。
若說,承恩侯府的嫡幼女在汴京城最好的閨中好友是魏靜晏,那最不對付的就是陳大學士府上的陳蕁了。
她們的爹爹同為翰林院的學士,昔日又有同窗之誼,不過她和陳蕁一直頗不對付。
顧言傾此次回京,頂的是顧絮的身份,但是從沈溪石娶她為妻,魏靜晏與她交好等事跡中,多多少少都露了一點馬腳,左右顧家是汴京城的一個忌諱,也不會真有人來較這個真。
但是,顧言傾知道,陳蕁會,如果說汴京城中有誰希望她永遠沉寂在那場大火中,顧言傾想,陳蕁會是其中之一。
“絮兒,要不這些日子,我就不去你府上了,你在家好好給沈樞相繡些荷包,做些衣裳。”魏靜晏琢磨道。
顧言傾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要是真有心挑事,我們躲也躲不過的,順其自然吧!”
魏靜晏想到自己這般緊張,也有些好笑,搖頭道:“一想到以前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我頭皮都有些發麻,以為她嫁去福州就好了,沒想到竟然還會回汴京來。”
顧言傾笑笑,“其實說起來,她事事與我對著來,我那時候喜歡溪石,她就千方百計地羞辱溪石,也不知道后來她是不是有意嫁那么遠避風頭的。”畢竟溪石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陳蕁也就是趁著溪石尚來不及抽出身來對付她,趕緊麻溜地跑了。
說到這個,魏靜晏也唏噓,“也是你走后,我才知道沈溪石對你情根深種,先前還不是這些人害得,要不是她們說你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沈溪石也不會為了維護你,避你如蛇蝎。”
魏靜晏其實說得客氣了些,當年她們何止用鮮花和牛糞來隱喻顧言傾和沈溪石,更有的直說顧言傾看上了一個野種,這般生冷不忌,和路邊發情的野狗有什么區別。
顧言傾想到昔日那些流言蜚語,眉目微斂,“我想,左右這兩日,陳家大概就要發花宴的帖子了。”
魏靜晏搖頭,“你要不去,我也不去,反正我在那些夫人們的名聲也不好聽,不怕再壞一點。”
顧言傾不置可否,另道,“明日你別過來了,我去你府上看看。”阿晏事事為她考慮,顧言傾覺得,她也應該去景陽侯府走動走動,和侯府老夫人處好關系,日后阿晏和她往來,也便利些。
魏靜晏聽說她要去景陽侯府拜訪,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復了過來,點頭應道:“好,我備你愛吃的果脯、花餅和涼茶。”
顧言傾從茶樓回去以后,便昏睡了一下午,夢里夢見了許多以前的事,陳蕁冷言熱諷她不要臉,小小年紀追著小郎君跑,惹得爹爹在翰林院里也面上無光。
也夢見姐姐替她去訓斥了陳蕁,陳蕁找宮里頭的陳貴妃哭訴,娘親面色不虞地被陳貴妃喊進宮。
夢境的最后,是外面下著好大的雪,她在明遠伯府的后園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了躲在假山山洞里烤火的沈溪石,對他道:“小石子,不管別人怎么說,我就是喜歡你,我等你長大了,娶我!”
沈溪石冷著一張臉,眉目微低,長長的睫毛看不見他眼里的神色,只聽他道:“娶妻當娶賢,我不會娶你,我也不喜歡你!”
雖然在夢境中,顧言傾還是能夠感受到心臟的驟然縮痛,她嘴唇直哆嗦,什么也沒有說,拔著像灌了鉛的腿,一步一步,緩緩地離開了明遠伯府。
顧言傾醒來的瞬間,想起來,那日明遠伯府設了賞梅烤鹿肉的宴,姐姐、娘親和眾人都在暖房里,只有她一個偷溜出來找沈溪石。那一次回去后,她發燒睡了好幾天。
荔兒伺候了她梳洗,又端了碗綠豆湯過來,等顧言傾吃完才道:“主子,陳家送了賞花的帖子來。”
顧言傾瞥了一眼,中規中矩的一張素箋,顯然主家準備得倉促,略微看了一眼,時間就定在三日后,三日,也不知道陳家一下子能搜羅來多少種品種的菊花。
合了帖子,對荔兒道:“你讓許伯去查查,陳蕁這幾年在福州那邊怎么樣。”
過了一個時辰,許伯便親自來回話,“夫人,老奴查了下,陳蕁嫁到楊家不到半年,便開始主持中饋,三年生了兩個,一個兩歲,一個才三個月,都是女孩子,這回兩個孩子都帶來了汴京城,楊豎玄一直在海上剿水寇,很少在家,倒是身邊一直帶著一個小妾,那小妾生了一對龍鳳胎。”
“那妾室一直跟在楊豎玄身邊嗎?”
“老奴打聽來的,是這樣的,那一對龍鳳胎也是楊豎玄帶在身邊教養。”
顧言傾點點頭,看來陳蕁在楊家,受婆母的重視,但不得夫君的喜歡,或許,那小妾與楊豎玄也是真愛的戲碼吧!
這樣想來,陳蕁此次來汴京城為福州楊家走動,更多的是為了提高自家在夫君和婆婆跟前的地位,,必然是會下重本的。
沈溪石被派到西北救援不是什么秘密,官家身邊的紅人半月不在京城,有心人稍微查一下,也會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楊家想重新回到太原,最捷徑的一條小道就是沈溪石沒有擺平西北的爛攤子。
溪石那邊,顧言傾不知道楊家會不會下手,但是以陳蕁對她的敵視,不會見得她好的,必然會做些針對她的小動作,這場花宴,說實話,顧言傾還真想去會會。
時隔多年,也不知道陳蕁的手腕,有沒有升級?
其實,直到現在,顧言傾也不知道,陳蕁對她的恨意是從何而來。
第72章 獨占
魏靜晏剛一回府, 老夫人身邊的曲媽媽親自過來道:“夫人,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曲媽媽言語雖恭敬,但是眼睛里并不遮掩的譏諷, 讓魏靜晏心頭有些不舒服, 但她知道曲媽媽自幼就陪伴在老夫人身邊,她即便對曲媽媽不滿, 也不能奈她何。
她在外面再橫,在家里自來對老夫人都是十分恭敬的, 連帶著對老夫人身邊的媽媽也是禮讓三分, 蓋因她清楚, 她仰仗的是景陽侯府。
可是現在阿傾回來了,魏靜晏想到這里,唇角不由帶了點笑意, 望著曲媽媽淡淡道:“我身上不舒服,煩曲媽媽告訴老夫人一聲,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和侯爺說也是一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