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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傾有一瞬間的不忍,“侯夫人似乎很關(guān)心我,絮兒有些受寵若驚。”
“嗤”地一聲,魏靜晏輕抬了眼皮,扭過了身子,繼續(xù)喝茶,半晌嘆道:“不說便不說吧,你回來就好!”
又道:“那枚紫藤花戒指,趕明兒還是要還我的!”
顧言傾點頭,“好!”
靜晏這般篤定她是舊人,顧言傾心里不知怎的,也忽地有些松懈了下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著,絲毫沒注意到周圍什么時候變得靜悄悄的,銀九輕輕喚了顧言傾兩聲,“小娘子,你要上去呢!”
皇后竟是又點名了顧言傾!
皇后見顧言傾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淡淡笑道:“靜晏倒是對顧小娘子一見傾心,這般快就咬起了耳朵。”
又問顧言傾:“顧小娘子可想好要表演什么才藝了?”
顧言傾起身福禮道:“稟皇后娘娘,民女惶恐,民女出身低微,并不曾習(xí)得一技之長。”
皇后眼眸微深,“哦?琴棋書畫歌舞一樣也不會?”又不緊不慢地道了一句:“沈樞相可是汴京城有名的才子呢!”
皇后當(dāng)著這般多人的面說她不配沈溪石,饒是顧言傾素來臉皮厚,此刻也微微紅了臉,“民女慚愧!”
“哦,你慚愧什么?”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右邊的花木小徑上傳過來,顧言傾眼角看見一襲黑色的袍角,身后,似乎是,是朱色的袍裙?
萬想不到,沈溪石今兒個竟會出現(xiàn),且是她這般難堪的時候,一時面上更加羞憤難當(dāng)!
早知道,她就跳現(xiàn)代操了!
誰知道承襲哪位舞姬的!
耳邊傳來貴妃的聲音,“陛下,正在讓顧小娘子展示才藝呢,顧小娘子許是頭回參加宮宴,尚有些不自在,陛下和沈大人怎么過來了?”
“朕聽說沈卿要過門的新婦在,特地過來看看,長了什么囫圇樣子,讓沈卿囫圇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御花園里頭,頓時傳來了女眷們低低的竊笑聲。
顧言傾窘迫得好像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上面還要蓋上一塊小草坪掩飾!
第48章 薄情
貴妃率先笑了出來, 抬了抬拿著絹帕的手,歡快地道:“顧小娘子快坐下吧,給我們看看, 可長了什么囫圇樣子!”
顧言傾再次福禮謝恩, 腦子“嗡嗡”地坐了下來。
猶如被圍觀的一只“猴子”的顧言傾,面色緋紅, 背脊像一根繃直的弦一樣,上頭的赤金紅寶簪子在日光的反射下, 晃得人眼酸。
沈溪石看了一眼, 微微抿了唇。他現(xiàn)在似乎可以理解當(dāng)年阿傾看他時眼里為何會流露出心疼。
位于低位者需要承受的來自頭頂上方的視線, 無論那是考量抑或是蔑視,都必須謙卑有禮地受著,他自己時, 并無所覺,可是此刻看著在人群中似乎無從是從的阿傾,沈溪石覺得自己這些年向上的掙扎,依舊不夠。
他不愿意讓阿傾和昔日的他一樣, 承受這樣的屈辱,這般想著,沈溪石便準(zhǔn)備往言傾身邊去, 卻一把被官家拉住。
元帝淡望著沈溪石,眸色晦暗,“今兒這許多女眷在,你可莫要沖撞了哪家的小娘子。”
官家邊說著邊往顧言傾那邊看了一眼, 眸光悠長,似乎有些不相信,很快便又收回了眼睛,望向了沈溪石,意味深長地道:“果然是沈卿傾慕之人!”
沈溪石面上一片從容,似乎不懂陛下話中的深意,淡淡地開口道:“陛下謬贊!”
官家鼻子微微哼了一聲,輕不可察,眼里卻是浮了一點笑意。
自來重情者比薄情者好。
沒有人注意到官家和沈溪石之間輕微的動作。
坐在皇后下手的楊惠妃自沈溪石跟著陛下過來,便存了兩分不善的心思,此時笑道:“其實說來,顧小娘子長得倒有幾分像,像,”楊惠妃說著卡在了這里,偏頭想了半晌,依然沒有想出來一般,不好意思地?fù)u頭笑道:“我倒忘了像誰了!”
楊惠妃話音一出,沈溪石琥珀色的眸子瞬間便現(xiàn)了兩分涼寒,漠然道:“惠妃娘娘進(jìn)宮多年,對外面的人事竟還這般惦記!” 他好不容易尋到了阿傾,即便她的身份不能公之于眾,他也絕不容許這些居心叵測之人借此傷害阿傾!
頓時只聽得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若說官家在后宮最寵愛的是瑞和貴妃,那在前朝,估摸便是沈樞相了,這一個兩個的在官家跟前這般無狀,竟還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嘖嘖,當(dāng)真是勇者無畏!
魏靜晏輕輕用絹帕掩了嘴,在顧言傾面前的小幾上寫了一個“關(guān)”,又輕聲道:“她原已與這家換了細(xì)帖子。”后來宮里傳出要選妃的消息,便又退了回去,入宮了。
楊惠妃唇舌發(fā)干,不意沈溪石在官家面前,竟還敢大刺刺地揭她的底,一時驚訝得櫻唇微張,略微緊張地看了眼官家,見官家正在沉吟什么,并不往她這邊看,只得死了心,對著沈溪石,干干地道:“我記錯了。”
忘沒忘,到底像誰,她不說,在座的眾人心里都和明鏡一樣,只是說到底不過是像罷了,到底不是一個人。
只是,很多人顯然都沒有想到,當(dāng)年對身份尊貴的承恩侯府嫡女視如敝履的沈樞相,會娶一個面容這般相似的人,且尚未過門,眼下便這般回護(hù),聽說是一見鐘情?
市井里傳的這句話,配上顧小娘子的這副容貌,有心之人心下已經(jīng)了然。
到底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當(dāng)年承恩侯府小娘子那般容貌、性情,汴京城里頭莫說小郎君們,便是在座的許多夫人也甚是喜愛,承恩侯府又正得圣眷,想結(jié)親的人家數(shù)不勝數(shù)。
更何況一個籍籍無名的伯府庶子了!
楊惠妃以為和沈樞相之間不過是言辭上針鋒相對了一次,卻不想自來不和女子打交道的沈樞相,此番卻是記仇了,在往后的半年里,楊惠妃深深體會了什么叫“口舌之禍”!
***
自有小黃門搬了兩張椅子過來,元帝直接去了上座,淑太妃原是依著太后坐的,立即要讓出位子來,陛下按手笑道:“今個淑母妃是壽星,自當(dāng)坐在這里。朕去和貴妃擠一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