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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桑:“死或不死,那是人間的度量。我擒住他的魂魄,再放入他軀體內(nèi),經(jīng)過藥物與法術(shù)煉化,自然能為我所用。”
程鳴羽和穆笑面面相覷,總算明白:原來阿泰的墳?zāi)梗谷皇潜婚L桑掘開的。
穆笑頓時明白長桑為何現(xiàn)在才會想起去掘墓:他是重遇楊硯池之后,又想起了自己未竟的收徒事業(yè)。
阿泰也不怕他,乖乖地伏在他肩上,津津有味地吃自己手指。
程鳴羽小心走近,朝它伸出手。阿泰猶豫片刻,也朝程鳴羽伸出自己的小胖手。
第一下沒抓住,他的手掌穿過了程鳴羽的手心。
“不要怕。”長桑低聲說,“你要相信自己能碰到他。”
程鳴羽攥緊了手,再次沖阿泰張開手掌。
她比這個小小的魂魄更為緊張。
蒼白的,幾乎帶著青色的小手指,圓的胖的手掌。這樣健康的小孩,偏偏因為染上疫病而死去了。程鳴羽心想,他在世時,吳小銀一定對他非常好。
山中貧瘠,但她仍舊全心全意照顧著自己的孩子,將他養(yǎng)得如此肥潤可愛。
冰涼的小手終于放在了程鳴羽的手心中。這次沒有穿過去。
阿泰拍拍程鳴羽掌心,干脆抓住了程鳴羽的手指。
程鳴羽一個激靈:小孩的手是涼的,又因為沒多少力氣,抓住自己的時候還有些癢。
阿泰沖程鳴羽笑了。
“他還能長大么?”程鳴羽小聲問,“學(xué)說話,學(xué)走路,或者還能跟他阿媽見一面?”
長桑歪了歪腦袋:“你希望我這樣做么,山神?”
程鳴羽鼓足勇氣:“嗯。”
長桑于是點了點頭:“好,我會讓他們母子見面的。”
他今夜心情極好,于是不忍拒絕程鳴羽。
白天里程鳴羽隨著穆笑和應(yīng)春在鳳凰嶺上四處晃蕩,等到了無事可做的時候,她便到楊硯池的家里找金枝和玉葉玩。
楊硯池有時候在家里,有時候則在后面的山坡上開荒種地。小米跟著他,兩人很快在屋后開墾了一大片地,種上不少菜籽。
金枝玉葉當(dāng)然也會幫忙。
程鳴羽有時候坐在一旁看他們忙活,覺得這幾個人認(rèn)認(rèn)真真在鳳凰嶺開荒種地的樣子很好玩。她見過“大米”的槍,后來也見過小米身上的軍裝,心想這倆人原來不是江洋大盜,而是逃兵。
種地的逃兵,程鳴羽沒見識過,所以光是在一旁呆看,都覺得很有意思。
楊硯池有時候覺得她有趣,愿意和她說話,可有時候又覺得她呆坐一側(cè)十分礙手礙腳,且常常會讓金枝和玉葉偷懶不干活。
“山神這樣閑么?”楊硯池問她,“鳳凰嶺這么大,一定有許多事情要做,你這樣懶,不合格。”
他想了想,又補(bǔ)充道:“長桑公子才應(yīng)該是合格的山神。”
程鳴羽這下明白了:“你不喜歡我當(dāng)山神,希望讓長桑來當(dāng),對不對?”
楊硯池踩了踩松軟的地面,小聲說:“你以為當(dāng)神仙容易?你什么都不懂,隨時可能遇到危險。”
程鳴羽驚訝了:“你擔(dān)心我?”
楊硯池:“我擔(dān)心你死了,鳳凰嶺又會恢復(fù)之前死氣沉沉的樣子。”
程鳴羽:“你知道什么情況下山神會死么?”
楊硯池聳聳肩:“我一介凡人,怎么可能知道?”
程鳴羽遞給他一個紅皮果:“吃不吃?”
楊硯池被她這樣一打岔,很快將程鳴羽不合格之類的想法放在了一邊。這紅皮果只在芒澤周圍生長,輕易吃不到,但他又非常喜歡,所以只有程鳴羽每次來訪時帶的那幾顆可暫時滿足口舌之欲。
金枝玉葉兩只兔子在小米跟前刨地,小米郁悶壞了:“你倆變成人好不好?兔爪子刨地有什么用啊!你把我種下去的東西又刨出來了!”
金枝哼哼地說:“你老說我做什么?你也說說主人,山神一來他就去跟人聊天,不肯干活了。”
小米:“那不是聊天,這是將軍的戰(zhàn)術(shù)。他要用話語來擊潰山神,好讓長桑公子取而代之。”
玉葉:“可他倆現(xiàn)在在吃果子,主人還笑哩,你瞧。”
小米:“……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在認(rèn)真干活是嗎?!”
程鳴羽只聽見小米和倆兔子在嘰嘰呱呱講話,卻聽不清楚具體內(nèi)容。她轉(zhuǎn)頭看著楊硯池,楊硯池目光卻放在兩只兔子身上,一邊吃果子一邊笑。
大米的真名當(dāng)然不是大米。程鳴羽心想,這人不肯對自己誠實,可自己卻有一些真心話想跟他說。
雖然不誠實,但眼前的年輕人瞧著是可靠的。
可能因為他足夠英俊,也可能因為他總一副懶洋洋沒精神的樣子,所以沒有任何威脅性。
程鳴羽拉了拉楊硯池的衣角。楊硯池側(cè)頭靠近她:“嗯?”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程鳴羽小聲說。
她顯然是很緊張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帶著懷疑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