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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老榆樹的一番話后,便想出了這個辦法,因此才特意到莊子上來試試。
不知道如何掌控這個度,他便準備一點點的試,將本源在水桶中反復涮了涮,也沒有發現什么變化,傅湉忐忑的將稻種用透氣的紗布包裹住,淺淺的懸掛在水面以下。
帳里點了暖爐,十分溫暖,如果本源之力能起作用,應該很快便能出芽。
傅湉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水桶,過了大概三個時辰,再將稻種撈出來,就發現稻谷外殼已經出了白。
將稻種平攤在地上晾干,再直接播種在就地開墾出來的小片田地中,灑上稻草灰蓋上,傅湉拍拍手,將沾上泥水的褲子也卷起來,臉上手上臟兮兮的也顧不上,拿筆在冊子上記錄好,然后又重新打了一桶水,依法炮制的浸泡了另一批稻種。
稻種水源田地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只有本源在水中的浸泡時間,從片刻到半個時辰都有,傅湉做好記錄,忙到夜里,才終于將稻種全部種下去。
莊子管事在院子外面戰戰兢兢的等著,東家忽然過來,也不說什么事,就將自己關在了院子里,連下人都不讓進去伺候,管事深怕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傅湉一身衣裳全是泥水,他在此之前從未下過農田,就算看的書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現在自己下地,雖然好歹成功播種了,但也差不多把自己滾成了泥猴。
管事看見他這個模樣一哽,心道難不成還真是來試種稻種的?
傅湉看他打著個燈籠站在寒風里,笑了笑,抬手將身上的棉袍裹得更緊一些,“管事怎么還在這里?”
管事反應過來,趕緊上前給他照著前面的路,“我見東家還沒出來,有些擔心,便在這里守著了。”
傅湉點頭,說了句多謝,將冰涼的手也揣進袖子里,“沒事了,明日叫人看著帳子里的暖爐跟稻田,田里種了稻種,別凍著了。”
管事將人送回屋里休息,伺候的下人送來熱水跟干凈衣物。傅湉便趕緊抱著衣物去洗漱了,而管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大少爺就是大少爺,雖然想法挺好,但也太不切實際了,哪有人會冬天播種育秧,就算有暖爐,這育出來的秧苗也沒處種呀!
第120章
傅湉在莊子上待了三天, 除了吃飯睡覺, 每天的事情就是待在暖帳里面,盯著播種下去的稻種觀察。
播種下去的第二日,就已經有少數的綠芽冒了出來,傅湉對照著記錄的冊子, 發現這些長得快的, 都是用本源之力蘊含比較多的水中浸泡過的。
傅湉喜滋滋的將變化都記錄下來,到了第三日,所有播種的小塊田地, 都已經陸續長出了新芽,而最先出芽的那一批,則已經長到了一兩寸的高度。
再長四五日, 約摸就能插秧了。
傅湉試著跟這些嫩苗溝通,卻少有能做回應的, 大部分都只是咿咿呀呀發出些模糊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需求。
都是靈智未開的樣子,傅湉放下了心。
他猜測,本源之力雖然強大, 但是這些稻種浸泡時間不長, 而且生長的時間也短,相比外面那些天生天長的植物們, 這些稻種并沒有這么容易開靈智。
如此下來, 他唯一需要擔憂的就是, 用本源之力加持過稻種, 到底能不能承受嚴寒或者酷熱的天氣。
又過五日, 秧苗全部長成,傅湉將暖帳撤了,讓人將最近的田地開墾出來一片,然后將秧苗們種了下去。
管事覺得他在胡鬧,可是一想到這不到十日就長成的秧苗,又覺得或許真的能種成也說不定。
秧苗下田之后,傅湉就先回了侯府,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中旬,接近年關,雖然災年各家不敢太過鋪張,但該有的禮節還得有,傅湉得回去跟傅有琴商量著準備年禮了。
十二月初的時候慶陽下了一場大雪,莊子上的管事傳來消息,傅湉種下的那片秧苗,雪后凍死了不少。
傅湉趕去城外看,未化盡的白雪積在田地間,青綠的秧苗有一小部分倒了,但是大部分都還直挺挺的立著,根莖壯實,舒展的葉片青綠。不過半個月,細嫩的秧苗就已經長大,大部分都挺住了這場嚴寒。
管事也驚嘆不已,他是親眼看著傅湉將這些秧苗鼓搗出來的,從一開始覺得胡鬧,到現在每天都要在田邊仔細的巡視一圈,生怕這些秧苗出了什么意外,如果說除了傅湉之外誰最操心這片田地,非管事莫屬了。
“要不要我將這些倒了的弄個架子架起來?”管事心疼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秧苗,但傅湉沒有發話他也不敢隨便動作。
“不用管。”傅湉搖搖頭,“這樣才能看出來,最后能活下來的多少。”
如果這片田地的稻子能挨過寒冬成活下來一半以上,那么這些嘗試就算是成功了,接下來完全可以將浸好的稻種送到南邊去開始種植,能扛過北地嚴寒的稻子,在南方想必能長的更好,順利的話說不定能在早稻之前就能收成一次。
“好。”管事如今看他跟看神仙一樣,恨不得將傅湉供起來拜一拜,雖然心里十分好奇這些稻種到底是怎么種出來的,但看看傅湉的神情,他還是默默的將疑惑咽了下去。
交代管事將田地看好,傅湉才上了馬車回侯府,馬車還未到門口,就見一個裹著厚實棉衣的人迎面跑了過來。
來人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神情看起來頗為著急,攔在馬車前大聲問道:“是侯爺回來了嗎?”
傅湉掀開車簾,右眼皮陡然跳了一下,“是我,宮里有事?”
總管太監神情焦急,“邊關來信,皇上召您進宮去。”
傅湉心一緊,讓他上車,“邊走邊說。”
總管上了馬車,車夫調轉車頭,往皇城的方向行去。
總管估計是真的著急,就在門口等著,凍得臉都是青白的,上了車后不停的搓著手哈氣。
傅湉給他遞了一杯熱茶,問道:“出什么事了?”
總管接過熱茶道謝,細著嗓子道:“邊關急報,外族忽然大舉進攻北禹關,北禹關的守將遭人暗算重傷瀕危,王爺帶軍前往北禹關支援,周侍郎留守山豫關,可上午收到周侍郎的八百里急報,外族兵分兩路,聲東擊西,還藏了一支奇兵偷襲山豫關,如今兩關都陷入戰火,探子卻回報前往山豫關支援的煜王一行不知所蹤。”
加上先前的鏖戰,邊關糧草補給不足,而外族背水一戰又格外的勇猛,這才不得不向都城求援、
聽到楚向天不知所蹤,傅湉的一顆心像瞬間落入了冬日的冷雪之中,凍的他全身血液冰冷,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車夫加快速度,等進了宮,幾乎是一路跑進了御書房,身后引路的總管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傅湉氣喘吁吁的跑進去,御書房中的其他人紛紛轉頭看他,傅湉喘勻了氣,整理好衣裳,盡量冷靜的走進去,“臣來遲了。”
楚鳳元面色凝重,朝他擺了擺手,對戶部尚書道:“你繼續說,能騰出多少糧草來。”
戶部尚書一張臉煞白,在傅湉來之前,皇帝就已經讓他算過幾遍了,但國庫空虛,就算他算到死,沒糧還是沒糧,“就算將賑災的糧食算上,滿打滿算不超過五萬石。”
各地賑災的糧食不夠都要從國庫出,加上連續兩年減免賦稅,國庫只出不進,早就已經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