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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去念臉一紅,聲音也小了許多,“我跟他……連你也看出來了?”
傅湉笑瞇瞇道:“柳公子表現的那么明顯,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來。”
饒去念有些羞惱,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其實困擾了他許久了,只是他一向內斂,這種事情也不好意思跟好友訴說,所以在糾結幾日無果后,他選擇了帶著下人暫時離開一段時間,誰知道這一出去,差點連命都丟了。
“傅公子愿意聽我說說么?”
傅湉點點頭,給別人分析感情問題,他還是頭一次,因此很有些躍躍欲試。
饒去念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道:“柳青其實是父親一個遠房姐姐的孩子,他的父母意外過世后,在柳家過的很不好,那個遠房姐姐幼時對父親很好,父親感念恩情,就將柳青接回了府上住,我們倆從小住一個院子,是一起長大的。”
“人剛接回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身上都是傷,人多了還會害怕,我比他大三歲,就一直拿他當弟弟照顧,后來……后來他也確實跟我最親近,到了十八歲的時候,父親說給他單獨分個院子他也不愿意……”
其實那時候他就察覺了一些不對勁,每次父親跟繼母要給他安排親事,柳青總會低沉好幾天,那時候他總是推拒說自己要考功名,要先立業再成家,所以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有定下親事。
后來就是柳青忽然向他坦誠心意,少年半夜三更摸到他屋子里,神情有些羞怯和期待,那時候自己說了什么,他其實有些記不清了,他被柳青的話震的腦子一團漿糊,柳青湊過來親他他也沒有推開……
“后來……后來我就想出去散散心想清楚,誰知道路上出了意外。”再回來卻發現,那個總是粘著他乖巧的表弟,似乎完全的變了一個人。
繞去念眉間滿是愁緒,“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府里的下人都很懼怕他。”
傅湉點點頭,遲疑道:“柳公子是……做了什么嗎?”
“嗯。”饒去念嘆了一口氣,“我出事其實不是意外,是我父親的續弦張氏動的手……父親查明真相后氣急攻心一病不起,柳青,柳青他或許是想為了我報仇,不知道通過什么法子奪了權,把張氏還有張氏的兒子關在了偏院里。”
關在偏院其實是說的好聽的,張氏母子被關在偏院里,每三天只有一碗餿了的飯和小杯水,這樣關了不到一個月,聽說張氏就死了。
不是餓死的,而是被親生兒子用石頭活活打死的。
或許是出于對饒去念的愧疚,饒父竟然也沒有阻止,只是在張氏死后,出面將已經有些瘋癲的二兒子送到了莊子上去,自此一直稱病不出,整個饒家都是柳青說了算。
“我不知道他怎么會變成這樣……”他皺著眉有些語無倫次,“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很乖很聽話,人多了還會有些害羞……現在卻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說到最后,他眼神中露出迷茫,“我不知道哪個才是他。”
傅湉心里暗暗的想,或許現在的模樣,才是真正的柳青。
但他嘴里說的卻是,“不管他變成哪個樣子,不還是柳青么?”
饒去念楞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
傅湉只好給他舉了個簡單的例子,“我跟楚向天認識的時候,他還是四方鎮出了名的土匪。”
饒去念微愣,想到楚向天那滿身的戾氣,竟然覺得沒有絲毫違和感。
“后來我們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他上西山寨只是為了查案,”不知道楚向天的身份能不能透露,他模糊了一下:“他其實是朝廷派來查案的官員。”
“但不管他是哪個身份,他都是楚向天。”
就像柳青。不管變成了什么性格,他都還是柳青。
“你現在要考慮的問題是,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傅湉自覺非常有經驗的引導道:“要是喜歡他,應該是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你都還是喜歡他的。”
饒去念若有所思,良久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鄭重的對傅湉的道了一聲謝。
“二位有為日后做打算嗎?”解決了煩擾許久的問題。饒去念眉間的愁緒散開不少。
“有的,這次回去后,我準備找個機會跟母親坦誠,至于楚家那邊,可能沒有沒有那么順利。不過楚向天肯定能解決。”
傅湉笑瞇瞇道:“等兩邊的長輩都同意了,我們再去官府結契。”
“那就提前恭喜了,若是日后二位擺酒,我一定上門拜賀。”
傅湉眼睛亮晶晶的,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他還不知道我的打算,你別往外說。”
饒去念失笑,鄭重的應下來。
時辰還早,兩人又隨意扯了不少閑話。無意間發現對方的學識竟然都不差。尤其是知道傅湉才十六歲就中了秀才,饒去念尤為敬佩,要不是場合實在不合適,估計都要拉著他促膝長談了。
楚向天從縣衙的回來的時候。兩人正談的起興,他走之前端出來的兩盤瓜果幾乎沒有動過。
正好這時候又有侍女過來通傳,該用晚飯了。
饒去念有些意猶未盡,兩人看書的愛好出奇一致,隨便找個話題都能聊上許久。因此特意請他們一起去正院用晚飯。
傅湉欣然答應下來。
等饒去念離開,楚向天才靠過來捏捏他的耳朵,酸溜溜道:“聊什么聊得這么開心,都舍不得分開了。”
“就隨便聊聊詩詞歌賦。”
眼睛彎成一道細弧,傅湉揶揄的看著他,牽著他的手甩了甩,嘀嘀咕咕道:“這也要吃醋么?”
楚向天輕哼一聲,貼近他耳邊低聲道:“我恨不得把你揣在口袋里,關在屋子里,誰也不給見。”
“下流”
傅湉臉一熱,顯然是歪到了另一個方向去,說著又憤憤的踹他一腳,自己噠噠的快步先走了。
楚向天跟在他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晚飯時,柳青說跟兩家訂地契的時間已經訂好了,就明天巳時初,在德福酒樓會面。
“不過你們注意點李家。”柳青有些疑惑道:“今天李家的人多問了你們兩句,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傅湉想了想,他們根本不認識什么李家人,但還是將柳青的提醒聽了進去,偷偷留了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