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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湉搖搖頭,手指在紅色私章上點了點,“要么給錢,要么……趙家就少一個兒子。”
賬簿上的私章明明白白印著趙勉的名字,估計是李管事不放心,以私章作為交易憑證,現在落進了他們手里,不管趙家其他人有沒有參加,趙勉都是絕不可能脫身的。
幾人跟著官差去了衙門,縣令已經在升堂等著了。
這位縣令聽說是新提拔上來的,先前的金礦貪墨案將上一任縣令拉下馬,已經被押往都城受審,這位才升上來補了空缺。
縣令滿面威嚴的坐在堂上,一邊趙老爺臉色似乎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
傅湉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周傳青當場寫了訟狀遞了上去,狀告趙家米鋪串通李掌柜,多年來侵吞傅家財產。
縣令將訟狀仔細看了一遍,讓人將趙掌柜先押上來。
趙掌柜被迫跪在公堂上,垂著頭暗暗瞥了趙老爺一眼,趙老爺重重咳嗽一聲,目光陰鷙的盯著縣令,“縣令大人可要秉公審理。”
他的神情暗帶威脅,但是能在這個時候被提拔上來的人,自然不是同流合污的那一群,縣令瞥他一眼,微微點頭,“趙老爺放心,本官一向公正。”
趙老爺臉色一變,氣怒的不出聲了。
按照流程先審問過趙掌柜,才將李管事又押上來審問,李管事的說辭雖然跟趙掌柜的說法稍有出入,但是大致都能對的上,旁邊趙老爺得意的笑起來,目光不屑的看著傅湉。
“縣令大人,我們還找到了幾本賬簿,還請您先過目。”
傅湉看都沒看趙老爺一眼,瞥見李管事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嘴邊就帶上了笑意。
“呈上來!”
將基本賬簿都放在官差手中,傅湉特意提醒了一聲,“李管事,你看看這幾本賬簿眼熟不眼熟?”
李管事莫名抬頭,等看到縣令手里熟悉的賬目時,一瞬間面如死灰。
趙老爺覦見他大變的神色,臉色也跟著一變,目光死死落在縣令身上。
縣令皺著眉頭快速翻了幾頁,又將縣衙的賬房叫來細細看過,公堂上鴉雀無聲,只有李管事越來越急促的喘氣聲。
賬房對縣令小聲耳語幾句就退了下去。
“李管事,你還有何話說?”縣令將攤開的賬簿扔在他腳下,李管事抖著手撿起來,看見上面的私印后,臉上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俯身趴在地上磕頭,“我說……我都說……”
三年前,他納了一房小妾,小妾跟趙掌柜有些拐彎抹角的關系,有了這層關系,兩人逐漸熟稔起來。一次喝酒的時候,他抱怨兒子以后要走仕途,自己卻只是個小小管事,為傅家當牛做馬十幾年,就是拿點油水還要小心再小心,供給一家人開銷之后,根本沒有余錢。
趙掌柜聽完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還說有趙家大少爺擔保,他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他想了一夜,最后還是決定鋌而走險,他跟莊子上的一個管事有交情,跟對方暗示了一番之后,兩人一拍即合,先是謊報了糧價,主事的聞博禮只是一介書生,雖然名義上是聞家家主,但是這些鋪子營收都是要進公庫的,他也不敢明著扣下。李管事送夠了銀兩之后,他就睜只眼閉只眼的蓋了章。
米價調高,生意自然就艱難起來,倉庫堆積的糧食,他用低價賣給了趙家,賣得的銀子他拿六成,剩下的四成則給莊子的那個管事跟其他人分,每年還要給聞博禮上供一份。因為有莊子管事幫忙,即使米鋪的米糧賣不出去,他只要送了信,仍然有米糧源源不絕的送過來。
就這么過了三年,都沒有出過事情,他們的膽子也更大起來,以前還會用陳米充數,把倉庫堆滿,現在卻連陳米都懶得用,整個倉庫都是空的。
而那些賬簿,則是他為了自己留的保命符,趙家有勢力,趙家大少爺是嫡長子,他握著這些東西,趙家就必定會保他,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些保命賬簿,現在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來人,將趙勉帶過來!‘
李管事供認不諱,縣令于是下令將涉案的趙勉一同帶過來受審。
”你敢!“趙老爺豁的起身,怒目瞪著堂上的縣令。
傅湉笑瞇瞇勸說他,”趙老爺歇歇火,這可是公堂上,妨礙縣令辦案,可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情。“
第40章
縱使趙老爺再不情愿, 捕快還是將趙勉帶了過來。
趙勉三十出頭,比趙老爺看著還要胖些, 肚腩上堆積的肥肉幾乎擠出衣服外。
他跟在捕快身后,大搖大擺的走到公堂上, 原本還有些心虛的神色在看見堂上的趙老爺后頓時消失不見。
敷衍的行了個禮, “縣令大人召我來有何事?”
縣令眉頭微皺,讓人將賬本遞給他看,“這上面是你的私印?”
趙勉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趙家全靠趙老爺撐著,他哪里看得懂賬簿, 他隨意的瞄了一眼,就道:“是啊, 怎么了?”
邊上的趙老爺氣的七竅生煙,剛才縣令明說了不讓他出聲, 他給趙勉遞了幾個眼神,他愣是沒看出來。現在見趙勉竟然承認了, 氣的狠狠的罵了一聲“蠢貨”。
趙勉莫名其妙, 仗著趙家的勢, 他還沒怕過誰,不就是一個私印嗎, 認了就認了, 趙家還能擺不平不成。
哪知道他正得意的時候, 卻見堂上的縣令臉一沉, 厲聲道:“來人, 將趙勉三人收監。”
罪證確鑿,接下來要考慮就是怎么判的問題了。
趙勉不可置信的張大嘴,“你敢抓我?!”
“信不信趙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烏紗不保!”
“閉嘴!”趙老爺臉上像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的。
傅湉“噗嗤”笑出聲,樂呵呵看著趙老爺捂著胸口一副快厥過去的樣子。
縣令倒是神情都沒變一下,揮手讓捕快將人帶下去。
李管事已經認命的一動不動任由捕快將他帶下去,趙勉卻還嚷嚷個不停,吵著讓趙老爺將他保出去。
捕快強行將人帶下去后,吵鬧的公堂總算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