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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嚇自己的,聞湉兇巴巴的表情收斂了一些,重新開始打量楚向天。
土匪頭子今天沒有穿窄袖勁裝,而是換了一身寬松飄逸的長袍,頭發也用白玉冠規規整整的束了起來,看起來不像土匪了,倒像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莫名透著一股貴氣。
實話實說的話,還挺好看的。
“你來這里做什么?也來賞花嗎?”聞湉可不覺得這個土匪頭子是個有閑情逸致賞花的人。
果然,楚向天看向身邊的周傳青,語氣嫌棄道:“陪他來求姻緣。”
周傳青:“……”
輕咳一聲,周傳青在聞湉的注視下冷靜點頭,“嗯。”
聞湉覺著這兩人都奇奇怪怪的,不過他很快的就沒心思多想了,因為代福著急忙慌的朝他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代福喘著氣跑過來,急急地的對聞湉道:“老爺出門了,要去弘法寺。”
聞湉臉上的神情一變,對楚向天道:“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讓代福上車,將馬車趕到遠一點的地方,聞湉目光緊緊的盯著官道,片刻后,聞家的馬車果然緩緩從另一頭駛來。
聞博禮出門的理由光明正大,因此也不做遮掩,聞湉目光死死的盯在上面,準備讓車夫跟上去,但是又想起來馬車目標太大,只能從車里跳下來,往前追了幾步。
可人力哪能追的上馬車,眼看著聞博禮的馬車要走遠,聞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錯過了這次,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時候,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不遠處站著的兩人,他神情一振,急急跑到楚向天的面前,有些躊躇的問:“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要做什么?”楚向天一挑眉。
“跟著那輛馬車,看看他去了哪里。”聞湉指了指走遠的馬車,這事說出來有些怪異,兒子找人跟蹤父親,似乎怎么都解釋不通。
“那輛似乎是聞老爺的馬車?”
聞湉咬唇點頭,神情有些掙扎猶豫,畢竟是家里私事,他不太想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
然而楚向天卻沒有繼續追問,他瞇了瞇眼,伸手在聞湉頭上拍了拍,“好。”
第17章
將寬松的外袍脫下來扔給周傳青,露出內里的一身黑色勁裝,楚向天將代福騎過來的馬兒牽過來,利落的翻身上馬,回頭跟聞湉說了一句放心,就騎馬追了上去。
馬蹄揚起塵土,聞湉看著馬上的背影,忽然覺得楚向天也不是個壞人。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周傳青抱著楚向天的袍子,對聞湉道:“當家不會跟丟的,我們等著就好了。”
聞湉點點頭,又想到楚向天說過周傳青是來求姻緣的,猶豫一下問道:“你不去花神廟嗎?”
周傳青眼皮跳了跳,輕咳一聲說:“已經拜過了。”
聞湉倒是沒有大驚小怪,他點點頭,跟周傳青一起回馬車上。
馬車上準備了茶水,聞湉將裝著花糕的食盒擺出來,又給他倒了茶,兩人就吃著糕點等消息。
周傳青也不客氣,拿起一塊花糕,花糕做成了桃花的形狀,白里透著淺淡的粉色,咬下一口,嘴里頓時彌漫著桃花香氣。
倒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一塊花糕下肚,周傳青又拿起一塊,夸獎道:“做花糕的人一定蕙質蘭心。”形、色、味、香都是上品,勝過他以往吃過的任何一種花糕。
“是姐姐做的。”姐姐被夸獎,聞湉頓時就驕傲起來,“她做的花糕總比別人的好吃。”
似乎是找到了共鳴,聞湉從小幾的暗格里拿出一個小酒壺,酒壺封著口,聞湉小心的將封口打開,馬車里頓時彌漫著一陣淡淡的桃花香跟酒香。
拿出兩個小酒盅分別倒滿,聞湉推一杯到周傳青面前,“桃花酒也是姐姐釀的,你嘗嘗。”
端起小酒盅,周傳青先湊到鼻端聞了聞,桃花香氣融著酒香,還帶著一絲甜香,將酒盅湊到唇邊,輕輕抿一口,酒液入喉,香氣漫散,讓人忍不住再喝一口。
將一小盅酒品完,周傳青真心實意的稱贊,“聞小姐果然好手藝。”他想起來上次聞湉被搶上山,似乎就是聞小姐出嫁的日子,就多嘴問了一句,“上次常喜干的蠢事,沒影響令姐的婚事吧?”
“已經跟焦家退婚了。”聞湉臉上倒是看不出絲毫難堪,坦然道:“焦長獻品行不端,配不上姐姐。”
焦長獻的事跡周傳青也聽過一耳朵,聽說是個浪跡青樓的紈绔公子,他贊同的點頭,“這樣的人,確實配不上聞小姐。”
周傳青沒有對姐姐退婚的事情露出一絲鄙夷或者不贊同的態度,聞湉對他的印象頓時好了很多,之前還有些生分的氣氛融洽起來,兩人就著花糕品酒,在馬車上消磨時間。
大概正午時分,外面忽然熱鬧起來,幾輛大馬車在路邊停下來,穿著短打的下人從馬車上搬出矮幾跟坐墊,往桃花林里行去。
聞湉好奇的微微探出身去看,就見中間最豪華的馬車上,陸續下來幾個裝扮富貴的公子哥,聞湉看了一下,都是熟面孔,四方鎮上的富戶就這么多,彼此之間都是相識的。
對面的人也看見了聞湉,為首的公子兒看見聞湉眼睛就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拱手笑道:“我們方才還去聞府找你了,沒想到你先來一步。”
“你們這是要做什么?”從車上下來。聞湉指了指忙忙碌碌的下人們。
“賞花宴,你忘記了?”跟聞湉說話的公子哥兒叫李慶年,是李家的小公子,比聞湉還小一歲,因為是老來子,家里一向寵愛,日子過的浪蕩放縱,聞湉以前是不太愛跟他玩兒的。倒是李慶年總是鍥而不舍的找他玩兒,有什么事情都愛叫上他。
以前聞湉受聞博禮影響,覺得這群年歲不大的孩子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湊在一起吃喝玩樂,其實暗地里是有些瞧不起的,李慶年來找他三回,他看面子能去一回都不錯了。
沒想到的是,后來他落難,那些自以為交好的家族不愿意得罪聞博禮,對他們母子的奔走懇求置若罔聞,倒是一直沒怎么搭理過的李慶年出手幫過他們一把。
李家比起聞家來只能算小富,李家是做釀酒生意起家,李家父母對幾個孩子都溺愛的很,三個兒子都是愛玩兒的性子,但是接觸過后才會知道,他們本性并不壞,比起焦長獻的肆意妄為,他們最多只能算孩子氣的小打小鬧了。
不過可能是好人沒好報,聞湉依稀記得在那年大災過后,李家就沒落了,李家宅子掛到了牙行,聽說李夫人也過世了,聞湉再也沒見過李慶年一家。
“我沒忘,只是早上陪姐姐先過來了。”聞湉想起來之前門房給送進來過一張帖子,但是那時候家里氣氛正低落著,他也沒太在意,沒想到是李慶年送來的。
認識這么久,聞湉第一回好聲好氣的搭理他,李慶年樂呵呵的,圓乎乎的臉上都是笑容,“我讓人先去布置地方,還有幾個人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