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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以為秋燁是要跟她借錢。
手頭確實也有一兩萬,因為租房子和秋童學費兩個大頭她都不用出,平時的工資攢起來也有一千來塊。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這錢借給秋燁。
人就是很矛盾的,上一刻她還在幸災樂禍,下一刻聽見孩子母親把他的救命錢裹走了就軟下心腸,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借給他。
她想不通,怎么想都是個氣,所以才打電話咨詢秋睿的意見。
秋睿在聽完來龍去脈之后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說沒說總共需要多少錢?”
“啊?”
“醫(yī)藥費,大概需要多少錢。”
“二十萬。”
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很多,但是對于秋睿來說,相當于過去的兩千吧。
“你不用借給他,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你要有錢自己留著用,那孩子跟你有什么關系?”劉明玉以為她是要把自己的錢給秋燁,連忙阻止,甚至有些悔恨自己今天跟秋睿說了這些,她自己可以借錢給秋燁,但是秋睿借給他,她就會覺得秋睿背叛了她。
“知道,我只說想辦法。你跟那孩子也沒關系,不用把錢借給他。等下我會想想辦法,實在不行了你再借。”
“那……那好吧。”她猶猶豫豫地回答。
這邊電話剛掛斷,秋睿就打電話給秋燁。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甚至有點懷疑對面是不是自己的父親,是不是秋燁。
“咳……喂?”對方清了清嗓子,從聲音里已經(jīng)露出掩飾不住的老態(tài)和疲憊。
“我聽說秋闊的事了。”
“啊……嗯。”他欲言又止,像是在苦笑。
他不知道秋睿這通電話是為了什么,是為了嘲笑他嗎?還是想要安慰。
兩者他都不需要,他心力交瘁,沒有力氣來應付這種無用的行為。
“我上次去非洲認識一個慈善機構的主管,剛才把這件事跟他說了,他說可以資助秋闊的住院費用。”
“什么?”秋燁好像沒有聽清楚一樣,要求秋睿再重復一邊。
秋睿不厭其煩地重復了一遍,秋燁又懷疑她是騙他的,仍舊不肯相信。
可是身處絕境中的人,一點微光都當做是逃離地獄的天梯,他滿懷期望。
“真的嗎?”
秋燁真的老了。
里那種一夜白發(fā)不是騙人的,他原本就白了大半的頭發(fā),在發(fā)現(xiàn)王盈盈把錢偷走后的那一個晚上,全白了。
人的頭發(fā)是精氣神的表現(xiàn),所以你看到蒼蒼白發(fā)的老人的時候,會感受到那種生命力枯竭的景象。
秋睿并不知道她父親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但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有些難過。
他無措又固執(zhí)地問她:“真的嗎?你不要騙我。”
秋睿回答:“沒有騙你,但是你需要把每天的醫(yī)療費用清單照相發(fā)給他。”
“我會拍,會拍。”
秋睿忽然更覺得難過,甚至覺得嗓子里堵了塊熱冰。
她深呼吸了一下,冷淡地說:“嗯,那等下我把他手機號發(fā)給你,你每天給他□□據(jù)就行。”
“好好好,謝謝你啊。”他仿佛不斷地在朝她鞠躬。
一點父親的樣子也沒有了。
電話掛斷,秋睿的淚從下巴墜落。
她閉著眼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另一個手機號發(fā)給秋燁,并且讓他把卡號發(fā)過來。
明澤的微信追進來,問她發(fā)生了什么?怎么通話就中斷了。
秋睿把電話給他打過去,也沒有說話,趴在床上,手里抱著個枕頭,好像抱著他一樣。
她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明澤,對方也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抱著你。”明澤說。
秋睿的鼻子酸了一下,點點頭:“我知道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秋睿就把電話掛斷了。
秋燁那邊已經(jīng)把卡號發(fā)了過來,秋睿給他轉了五萬塊。
對方誠惶誠恐地發(fā)了謝謝,然后過了一會兒就把醫(yī)院繳費記錄發(f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