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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巖的房子是獨戶，帶個小院兒，二十年前的舊食堂，一個平頂屋。

這么寶貝的地方，沒人知道他怎么申請上的。

太陽每每從東邊的廂房升起來，正對著軍歌嘹亮的大食堂。

院子是老建筑，而今已經(jīng)褪化到磚瓦斑白，年久失修的古屋失了光彩，院子中央那顆銀杏樹卻枝葉繁茂。

廂房后面是個偏廈，偏廈里頭安了個土灶臺，葉卿進(jìn)門的時候，小月牙正在伸長了脖子往那黑黢黢的洞里張望。

聽見門口有腳步聲，她腦袋取出來，昏黃的鎢絲燈一亮，鼻頭一抹黑。

小月牙蹭蹭鼻尖，看著他明眸皓齒的模樣，張了張嘴巴。

葉卿用指腹替她蹭掉鼻尖的灰燼，“叔叔回來了嗎？”

小月牙伸出兩根手指頭，“他回來了兩次。”

她回憶了一下吳巖剛剛進(jìn)門的樣子，“不過后來又走了，他說晚一點來給我做晚飯。”

動動鼻子，聞到他碗里的湯圓香。

小月牙咬了咬嘴唇。

“想吃？”

她點點頭。

葉卿把她抱到洗手臺上，給她擦洗了灰蒙蒙的臉。

亮晶晶的瞳仁對上他的，葉卿眸中含笑。

小孩長得很細(xì)膩，小家子氣的骨相完全撐不起一個男人的氣概。

葉卿舀了一個湯圓，送到她嘴邊。

小月牙呼呼吹了吹，發(fā)現(xiàn)湯圓并不燙，她努力張大了嘴巴，也沒法吞下整個勺子。

葉卿把勺子一抬，碩大的湯圓滑到她嘴里。

她嘴里鼓得滿滿，咀嚼，費力地吞咽。

櫻唇尖小飽滿，唇峰粉嫩，汁水溢出來，堪堪勾出下唇瓣一個清晰的曲形輪廓。

“你嘴巴好小。”他幫她擦擦嘴邊的湯汁，“好吃嗎？”

“嗯嗯。”

她蹲在臺子上，歪著腦袋看葉卿咽下去一口，“里面有甜甜的餡。”

“嗯。”

窗外寒風(fēng)呼嘯。

葉卿聽見有人講話的聲音，便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吳巖的聲音，“你先進(jìn)屋。”

另一個男人說，“我在外面等吧，看不到她我心里急，坐不住。”

“別說心里急不急的，你先進(jìn)去，你閨女馬上就來，我還能給你拐跑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有人推了門。

葉卿把小月牙抱回去，躲進(jìn)了土灶臺。

第七章

進(jìn)來的男人叫嚴(yán)書南。

不知過了多久，嚴(yán)禾被吳巖送進(jìn)門。

吳巖走了，父女兩個單獨待著。

嚴(yán)禾神色亂了。

她輕聲喚了聲，“爸爸。”

嚴(yán)書南應(yīng)她，“哎，苗苗。”

中年男人本應(yīng)該是最意氣風(fēng)發(fā)的年紀(jì)，可是嚴(yán)書南的模樣卻了然褪去了鉛華。

他把帶來的保溫桶放在桌上，“給你做了糖醋排骨，不過好像糖放多了，不知道會不會太甜。”

嚴(yán)禾瞄了一眼爸爸?jǐn)[出來的那些飯菜。

嚴(yán)書南忽而想起，“晚上吃過沒？會不會帶多了？”

嚴(yán)禾吃過了，但她搖了搖頭。

“跳舞累吧？就算以后靠這個吃飯，長身體的時候也得好好補(bǔ)補(bǔ)，別瘦得脫相了，也不好看的。”

“嗯。”

濃濃的肉香飄到了小房間里，葉卿和小月牙眼巴巴地咽著口水。

嚴(yán)禾坐下來，平靜地動筷子。

小月牙問，“他是姐姐的爸爸嗎？”

“嗯。”

葉卿的爺爺一共生了四個兒子，還有一個姑娘，葉蘅蕪是當(dāng)時家里最小的妹妹。

她生下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