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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般銳利的眼睛看向撲向自己的喪尸,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放到身前,漫天火焰席卷開來,隔著車窗,感受到灼熱的劉忠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看著前方屹立著的身影,他之前的恐懼退散,有少將在,他們便不會退縮。
踩在地面散落的枯骨上,清脆的聲音在剛經歷過屠戮的街道里尤為突出。他一步一步,走到一棟大樓前面,抬頭看著坐在窗戶邊的男人。
面龐清瘦,皮膚白的過分,一雙清透的紅眸看著他,眼神幽深。
“在你第一次使用異能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男人率先開口。
“你早就在這兒等著了?”言澤疑問的話語帶著篤定。他現在的感覺真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了,沒想到尤然真的變成了喪尸,而且,等級還不低,從他口中說出的“異能”兩個字,便明顯表現出與其他喪尸的不同。一般的人或者異能者感染了病毒或者被抓咬了成為喪尸之后,就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身為人類擁有的記憶也消失了,變得跟行尸走肉沒有區別。
抱著他還記得自己的希望,言澤試探性地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尤然猩紅的雙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實力強大的男人,覺得眼熟極了,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他沒有回答,前言不搭后語地問了一句,“我是誰?”
言澤一愣,心頓時沉了下來,“尤、然。”一字一頓,發音無比清晰。
尤然從三樓的窗戶上跳下來,腳上的黑色軍靴落在地面上發出短暫的“啪嗒”聲,他身上還保留著大部□□為軍人時的影子,上體正直,雙手自然擺動,像棵白楊樹,身姿挺拔。同時又帶了些平時相處的小習慣,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嘴角習慣性上揚。眼神卻沒了平時的痞氣。
看著他冷淡的臉,言澤喉嚨哽了會兒,聲音帶了絲暗啞,“你是飛鷹鐵軍的大校,尤然。”
聽完他的話,尤然繃著的臉放松下來,是這樣么?男人軍帽下堅定的眼神帶著一種奇怪的復雜感,隱藏著很多情緒,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不管事實如何,眼前這個男人沒說謊。瞅了眼二人穿著一樣的黑色軍靴,他望向剛才屠戮喪尸的地方,還有角落里沒有露面的喪尸,雙手負在身后,“你說的是實話,我放你走。”語氣倨傲,表情平常的跟說天氣真好沒有區別。
言澤深吸了口氣,伸出手要去扶他的肩膀,身后突然傳來喊聲,“少將!!”
他的手停在空中,扭頭看向從車窗里探出身的劉忠,將手放下,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戰友兼兄弟,言澤走向吉普車,坐在后座上同尤然的視線相對,車調頭離開,他低下頭。
尤然冷漠地看著車開遠,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四周,躁動的喪尸群安分下來,他伸個懶腰,將剛才男人的臉以及發生的事拋到腦后,曾經擁有的記憶已經消失了,他現在是喪尸王,原來的身份也好,姓名也好,都跟現在的他沒有關系,那個男人或許大概和他關系不錯,他對他提不起敵意,即便他屠戮了那么多喪尸,看在過往的交情和給他的感覺上,他讓他一次。
從車內后視鏡看到少將蒼白的臉色,劉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尤大校嘴巴雖然毒了點,人是很好的,看到幾乎沒有生存能力的普通人類會接濟他們,盡管他自己的存糧也有限,并且一般的接濟并不能改變什么。得到他變成了喪尸這個消息,部隊里的士兵都很憤怒,認為這是二十九軍在散播謠言,擾亂軍心,以致少將親自來確認。而發現尤然真的成為喪尸之后,劉忠難過之余有種說不出的苦悶。
像是一瞬間,曾經出生入死齊心協力的戰友就成了要拔刀相向的敵人,還是死仇的那一種,即便少將外加整個飛鷹鐵軍要保他,在末世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了,他們將會成為本就支離破碎的人類社會的公敵。那樣的結果,更是他們不愿也不敢想的。
害怕少將一時糊涂做出錯誤選擇的劉忠在看到他伸出的手時,拼著違抗軍令也要喊醒他。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邊開著車邊想著少將會怎樣處置他,忍不住咬后槽牙,管他呢,做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