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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在這里停頓了一下,巫赫有些焦慮地掐著煙:“也許是這個一直讓我覺得怕,特別是他做完跟老師的手術之后超腦癥惡化,那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我只要一靠近他就會煩躁不安……”
裴楚其實知道巫赫在怕什么,他們怕得是同樣的事情,但是兩人都不說出來,也說不出來。他一直在想著藍野霖采訪巫連的那個瘋掉的老師的音頻,那些夾雜著尖叫的風言風語歷歷在耳,讓他頭腦發暈。
“你知道巫連老師們的事情么?”
“嗯?!?
巫赫握住了裴楚的手,他的手心很涼,帶著冷汗的潮濕。裴楚的手也沒好哪里去,緊緊地回握住了他。
“他們對這些事件諱莫如深。”巫赫說。
“但是他們給巫連做過檢查,肯定給你也做過檢查?!?
巫赫突然笑了一下。
“不用檢查,老師,”他轉過頭來,看向裴楚,眼睛里面帶著深深的陰影,“我四歲的時候,有一次用精神完全控制住了管家,讓他出門給我買巧克力。之后家里從來沒讓我去過學校,只請了很多老師來教我怎么控制自己。他們不跟我說,但是我能夠猜到一點,我也許比還能上學的巫連更棘手。”
巫赫的眼睛被霓虹燈照得明暗不定,照得裴楚的心被綁在了石頭上,一點點地沉進了水里。
“但我做得很好,高中前那些人就教會了我怎么控制自己,才送我出去讀書,”巫赫說,“我跟巫連不同,甚至在超腦癥犯病的時候,也沒有讓那些不知情的老師們受到我的影響?!?
說著,巫赫有些諷刺地勾了一下嘴角:“但一直到今天,老師跟我說了催眠體這個詞,我才知道原來像我跟巫連的這樣的人,還有一個名字?!?
裴楚伸出手,也不管是不是還在大街上,緊緊地抱住了巫赫。他覺得巫赫需要被擁抱一下,他也迫切地需要抱住點什么。
“你跟巫連是不同的。”
巫赫身上帶著跟他同樣的煙味,把頭壓在他的肩膀上,放輕了聲音:“既然今天突然聊到這個,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
“很奇怪的事情。我第一眼看到老師的時候,就發現你看我的眼神跟別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樣?!蔽缀照f,“后來你成了我的老師,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了,你的眼睛總是那么清明,你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巫赫掐滅了煙,松下了緊繃的肩膀,靠在公交車的站牌上,沖著裴楚笑。
“老師說得對,我跟巫連肯定是不同的。我遇到的是你,他遇到的是宋辰逸,所以我被治愈了。”
話音落地,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之中。城市的黃昏總是無比的短暫,那點單薄的夜色很快就變得濃郁,連遍地的霓虹燈都壓蓋不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填滿了每一口空氣,連帶著那些同樣無孔不入的不安和焦慮。裴楚透過這樣讓人窒息的空氣看著巫赫的臉,突然想起了那天巫赫帶著圍裙在廚房里問他:“你相信命運嗎?”
這是他們的命運嗎?
裴楚嘆了一口氣,摸了一下巫赫柔軟的頭頂:“說完了,回去吧,晚上有點冷了,夏天也快過去了。”
巫赫站起來,等了一個紅燈,跟著他一起過了馬路,重新回到一年365天恒溫的寫字樓里。過了下班時間之后樓里冷清了不少,大廳邊上的星巴克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加班的員工,有些還帶著電腦,邊吃邊工作。
“開完會之后有兩場審訊需要我親自做,得到很晚,老師先回去吧?!?
“我等你,”裴楚進了電梯,“我們的手術是什么時候?”
巫赫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裴楚的側臉:“……這周末?!?
裴楚道:“當初巫家給巫連挑老師廢了那么大的力氣,你們所說的手術,其實只是一次類似于骨髓移植的治療手術吧?”
巫赫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挪開了視線。
裴楚笑了笑,也沒有再問:“我明天就去醫院體檢,你陪我去吧?!?
巫赫握住了他的手:“好?!?
頂層的會議室還亮如白晝,他們出去買煙的時間,那群人一個都沒有走,桌子上還放著吃剩的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