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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封鎖,大家暫時只能在醫院里面活動。
裴楚跟在巫赫身后去了病房,沒有進去,就站在外面,看見巫赫彎著腰跟病床上的母親說著什么。巫母一直拉著他的手,掙扎著似乎要坐起來,被巫赫阻止了。
每次看到巫赫跟他的親人們在一起,裴楚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他們不像是一個家庭,更像是某種等級森嚴的組織,每個人都在里面盡職盡責地演著自己的身份,以保障組織的利益最大化。
巫赫也沒有跟巫母待太久,很快就出了病房,跟裴楚一起坐在長凳上,有些疲憊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裴楚沒有多問,攬住了他的肩膀。
巫赫把身體靠過來,柔軟的發頂掃著他的臉頰,呼吸有些粗,噴在他的皮膚上。
“不要太難過。”裴楚安慰道。
“很奇怪,”巫赫輕聲說,“我看著他的生命線走到盡頭,本來應該像我媽那樣悲痛欲絕,卻一點都不難過,甚至滿腦子都是接下來該做的事情的清單,還有無數的算計,各種各樣的計劃……”
裴楚摸了摸他的頭發:“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要瞎想。”
“我說錯了,”巫赫又自言自語般地糾正了自己,“她也沒有真的那么悲痛欲絕,她剛才拉著我的手,跟我說以后巫家就交給我了,只字未提跟她牽扯了大半輩子的那個人。真有意思,我想她可能覺得自己解脫了,終于甩掉了背了幾十年的亂/倫的背德感。”
“別這樣,巫赫,”裴楚道,“你跟那些事情都沒有關系,你過好你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巫赫的左手突然緊緊地握住裴楚的手背,似乎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爆發,低聲又快速地說:“哪有這種東西,我背上還背著一整個家族,家族又背著一整個業界的命脈,我甚至連甩開它們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巫連死了,我名義上的父親死了,如果沒有這些東西,我甚至不會出生。”
“既然你出生了,這就是你的人生了,”裴楚把他摟得緊了一點,“就算你今天扔掉所有的東西遠走高飛,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巫赫沉默了一會,又忽然笑了起來,把臉埋在裴楚的脖頸處,悶聲說:“謝謝。”
裴楚心里說我才是該說謝謝的那一個,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拍了拍巫赫肩膀,道:“不客氣。”
兩人沉默地靠在一起,懷著各自的心事。醫院外面開始刮大風了,走廊窗戶邊上的樹被吹得稀里嘩啦的響,裴楚發呆地看了一會,聽著巫赫手機源源不斷的震動聲,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所以巫少爺今天是打算拋名棄利跟我一起遠走高飛嗎?”
巫赫沒有說話,半響,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走吧,”巫赫道,“畢竟還有想保護的東西在。”
專門調過來的分隊干事效率非常的高,還不到午飯的時間,他們就把巫赫說過的所有關鍵信息的資料都提交了過來,而出乎裴楚意料的是,他們還真查出了一點東西,巫老爺子今天凌晨喝的那半碗粥里面,可能含有某種未知物質。
不是從那碗已經被洗潔精洗得干干凈凈的粥里驗出來的,而是從嘔吐物里面驗出來的,雖然至今還沒有查明未知物質是什么,但謀殺的可能性已經被拔得很高了,隊里的人一個個神情嚴肅,連巫赫都皺起了眉。
“……手法非常的隱秘,至今還沒能確認具體的途徑。但是從時間上來說,藍野霖的嫌疑是可以排除的。”
“不,”巫赫道,“藍野霖不會親自動手,去查他這兩天接觸過什么人,打過什么電話,發過什么郵件。但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那人應了“好”,裴楚忍不住道:“藍野霖為什么要費這么大功夫去殺一個已經垂暮的老人?”
巫赫看了他一眼:“如果是為了嫁禍給你呢。”
裴楚皺眉:“嫁禍我對他有什么好處?”
巫赫把資料按照順序整理好,確認哈塞進了碎紙機里面。有別人在,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對那個隊員說:“消息先不要泄露出去,我懷疑我們內部有內鬼。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里只剩下巫赫和裴楚兩個人。裴楚看著他,等他的解釋,巫赫那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小圓點。
“我的猜測,”巫赫說著,連出一根線,“還記得集會時有人提過的血統派么?巫家內部也有那么一群人,崇尚血統,最近一直想謀劃著搞點什么大動靜。”
線的盡頭,又是一個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