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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

男人又笑了起來，這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可以拍下來放在醫院官網的首頁，他說：“不用擔心，裴先生已經穩定下來了，明天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裴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又補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男人又扶他躺下，站在床邊，靜靜地打量了一會他。裴楚在那樣的目光里面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他卻只是揮了揮手，重新把聽診器掛在胸前，從病房里離開了。

果然跟男人說的一樣，第二天裴楚就被轉到了普通的病房，終于可以跟爸媽正常接觸了。說好的會好好地照顧他一段時間，醫生說情況很穩定之后，裴茹就開始見不著人了。只有他爸偶爾來送送飯，看看他的狀態。

裴楚畢竟年紀輕，身體好，好得很快，昏睡的時間越來越短，腦子也開始清楚了起來。清醒之后，他就跟他爸兩個大男人坐在一個病房里相視無言。裴楚他爸是那種典型的學術人才，小時候就被當成數學天才，決心把一生都奉獻給數學事業，要不是長得帥被裴茹看上招來做了進門女婿，估計對成家立業都沒什么興趣。

裴楚實在跟老爸沒什么話好說的，聊了一會最近在做什么課題，聊了一會老媽又在忙什么生意，然后就是尷尬地沉默，沉默得裴楚恨不得再燒一燒昏睡過去。

又過了幾天，裴楚托老爸去他公寓拿來了手機和一些日常用品，以及巫赫上次做的試卷。比起自己重病的兒子，老爸顯然更對那張試卷感興趣一點，看完之后說：“哦，解題思路很有意思，邏輯也很清楚，數學思維很好。”

裴楚心道長著大他都沒被他爸這么夸過，不樂意地說：“我一個學文學的都會做啊。”

老爸瞥了他一眼：“你能做出這么多種解法？”

“花點時間就能做出來。”說完他就想起來，巫赫是在那樣的狀態之下把試卷做完的。

他爸看著他，嘆了口氣。

裴楚：“？？？”

“你怎么就不來我們學校讀數學系呢？當時通知書都下來了。“

裴楚想說數學沒意思，怕他爸一氣之下不給他送飯了，嘿嘿一笑就不說話了。老爸拿著那份卷子看了半天，裴楚突然想起什么，道：“對了，爸，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說。”

老爸頭都沒抬：“你說。”

“我比起姑娘來比較喜歡男人，一直忘了跟你倆說一下，下次交了男朋友帶回來你們看看。”

剛進門的醫生聽到這句話腳下一頓，他爸依然是頭也不抬，好像兒子只是在說晚上想吃什么菜，隨口說了一個字：“成。”

醫生：“……”

熟悉的笑聲從門口傳過來，裴楚抬起頭，看見藍醫生正帶著另外一個醫生走進來，道：“裴先生今天狀態不錯。”

這個總是勾著他的回憶的藍醫生讓裴楚的心迅速沉了下來。他知道藍醫生跟宋辰逸沒有任何關系，但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地氣質總讓他有一種微妙的排斥感，就像進入到他身體里的病毒一樣，記憶的免疫系統已經先他一步想把這個人排除在危險線之外。

藍醫生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裴楚道：“醫生，我什么時候能夠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