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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撕扯摔打的聲音,我們四人一看,趕緊往屋里跑,就看到王大鳳拽著徐曉慧的頭發往床欄桿上磕,徐曉慧的手也在不停地胡擄,王大鳳那張本來就不受看(不好看)的臉,現在更是沒法看了。
說實話,這倆都不是啥好鳥,我真想讓她們兩個自己解決得了,最好是同歸于盡,但是,現實是我不得不管,王大鳳也不知道是疼急眼了還是看到人來勁了,這可是真的下死手了,再來兩下,這人就得交代了,我也懶得說廢話,直接在她麻筋兒上敲了一下之后,一腳踹了過去。
我指著王大鳳道:“你們出去,人腦打出狗腦來,我都不帶抬一下眼皮的,但是在我這兒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第58章
女人不要面子撒潑的時候, 男人說實話真的挺吃虧的,因為很多地方你不能碰,否則一個流氓罪就夠你喝一壺的, 王大鳳還是個說好聽的叫大大咧咧、不拘小節, 說難聽的就是不知羞恥的女人, 這明顯是剛從地里回來, 敞著的外衣里面就一個挎藍背心, 稍微低下頭,這該看不該看的就能看得清楚。
為了避嫌,我只能將臉轉向一邊, 手更是不敢碰到她身體。這時候打仗只要不死人,絕對不會被抓, 但是流氓罪卻是要吃槍子的,而踹她,那是打仗,推她, 就是耍流氓了, 這個真沒法講理去,但是不能用手, 對上個瘋婆子, 還得護著身后剛剛流產、身體虛弱的徐曉慧, 我自然是吃虧的,好好一件衣服都快被撕扯成破布了。
劉三奶奶和小劉奶奶倒是想幫忙,我哪敢啊, 就這瘋婆子再把倆老太太給揍個好歹兒,這可就熱鬧了,好在很快王立秋就把大家都喊過來了,我趁機又是一腳將王大鳳踹趴下了,讓大隊部的人將王大鳳按倒。
可是沒等我松一口氣,白向紅一聲尖叫嚇得我差點嗆到,轉過頭正要呵斥她,怎么哪都有她那?結果就看到她張大嘴、抖著手指指向徐曉慧,我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就看到徐曉慧正在抽搐,身下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了不少血。
我趕緊讓人將枕頭墊在她的屁股底下,然后喊著讓那個老陳婆子看看,這個我是真的搞不定,只能讓村長媳婦兒幫著按揉子宮前位和恥骨聯合上方位置,幫她促進子宮收縮,然后我們這些男人就都被攆了出去。
可惜,老陳婆子來的時候,徐曉慧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整個人已經進入休克癥狀,在現在的醫療條件下,自然是沒辦法搶救過來的,這件事兒不能不報案了,王大鳳也被移送給了公安人員。
我有些不解的跟旁邊的王勝利說道:“這也太瘋狂了,她們關系不是挺好的嗎?王大鳳正月里還愿意幫她們掃大街那,這會兒咋就翻臉不認人了?再說,就是有啥深仇大恨也不能趕在這時候干這事兒啊?這跟故意殺人有啥區別?”
王勝利道:“還不是因為男人!”我想起來之前聽到王大鳳吵嚷的話,多少也就猜到了一些,王勝利繼續道:“朱爽,就是給徐曉慧整大肚子那個,但是他說自己沒和徐曉慧那啥,跟王大鳳處對象那,大隊正在繼續詢問他的時候,不怎么的就讓王大鳳聽著了,這不就出了這事兒。”
王大鳳她娘跑到我跟前,讓我說話的時候向著點兒王大鳳,我冷笑道:“人命關天的事兒,你這樣做,也不怕尸骨未寒的徐曉慧晚上找你去?人家流產不到倆小時就去跟人家廝打,我得是多缺德才跟你作偽證?”
我們大家自然都得被詢問,誰也不敢瞎說,都是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就實話實說,這王大鳳主動挑釁造成被害人徐曉慧死亡,事實清楚,很快就收監了,王大鳳的母親逢人就說我是報復她閨女,不愿意幫忙之類的。后來甚至連村長家、劉三奶奶家和小劉奶奶家都老死不相往來了。
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稱,誰是誰非誰也不傻,哪里會看不明白?大家私下里都在議論著,最后都說這朱爽真不是揍性(好東西?)徐曉慧的父親、母親和大哥趕到的時候,徐曉慧早就涼透了,三人哭的死去活來的。
徐曉慧的大哥將朱爽揍了一頓,因為朱爽一口咬定,自己和徐曉慧原本是有些好感的,但沒上過床,孩子是誰的不知道,自己后來和王大鳳好了以后,更是沒再和徐曉慧有聯系,畢竟自己還得靠著王大鳳的關系在小學站住腳。
這朱爽就是那個細高挑的男生,算不上多帥氣,但是矬子里面拔大個,跟另一個矮瘦的小南方宋杰比起來,當然養眼多了,朱爽和當初的黨愛國算是知青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了,黨愛國喜歡表現,一直盯著廣播站,朱爽卻盯上了村小學。
雖然這時候沒有什么寒暑假,小學就是到了幾個節日的時候,隨著大隊放假就休息,但是這活輕巧兒,跟下地插秧比起來算是個翹活兒,何歡沒去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村小學當老師,但是這小學數學還勉強不會錯,輪到語文的時候就不行了,挺多字兒他根本就不認識。
你說你不認識也別瞎教啊,他不的,聯系上下文往下順,有的時候,一個字兒就有了好幾個讀音,人為的給整成多音字了,何歡過去之后,被這些孩子的學習情況弄得頭疼不已,畢竟什么都不知道好教,但是,學錯了卻不好改啊,于是,何歡只能讓他先別教了,這個自然要惹得朱爽不痛快了。
最后倆人吵起來,驚動了大隊,村長想了一下,就讓朱爽回去跟著繼續種地去,他肯定不愿意啊,誰愿意干體力活啊,就在他郁悶的坐在河邊生氣的時候,干了一天活,上河邊沖涼的王大鳳看到了他。
王大鳳長得寒磣,再加上天天擱男人堆兒里混,夏天穿的不多,出汗的時候,該看的不敢看的都早就被看的差不多了,有些缺德的甚至說,雖然前邊不行,但是滅燈之后,把著那瓷實的大屁股也能對付用。這樣的王大鳳,村里的男人自然不要。
到了她這歲數,人家都早就是孩子媽了,她能不想嫁人嗎?看著梨花帶雨的朱爽,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吸引了,帶著憐香惜玉的心思,王大鳳上前安慰朱爽,說實話,朱爽哪愿意讓這粗糙的跟老樹皮似的,比他還大的手摸他的手?
又想著自己以后也得跟王大鳳的手一樣剌人,就更是悲從中來,這可就心疼壞了王大鳳,趕緊問他到底是怎么了,朱爽這時也顧不上聽眾長相倒不倒胃口了,一股腦的就把自己兢兢業業教導孩子,然后被合歡排擠,又不被村里大隊理解的苦悶說了。
王大鳳一聽,拍著胸脯表示,這個事兒交給自己了,一準不讓他從村小學出來。朱爽雖然不太相信,但這是希望啊,于是也回握王大鳳的手,這會兒也不在乎是樹皮還是豬皮了,感謝的說道:“真的嗎?大鳳兒姐說的是真的?”
那小眼神兒,差點兒讓王大鳳撲上去啃一口。王大鳳也真沒騙他,畢竟她也是隊長,這點兒權利還是有的,大隊照顧著王大鳳的面子,勉強留朱爽在村小學里,但是之后就只負責教十歲以下的孩子數數和加減法。
本來這工分是要減半的,畢竟村里也不愿意白養個吃白食的,但是每天記工分的時候,王大鳳都要跟著鬧一鬧,讓會計最少給記7分,這人情可就欠大了,慢慢的朱爽就成了王大鳳的所有物,就連朱爽自己也默認了。
王大鳳長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心眼卻不大,醋勁兒更是強,要是朱爽跟哪個女生單獨說話被她撞見了,她都能上去給兩人兩撇子,朱爽是怕她的,他真打不過她,但是只要朱爽一掉眼淚,王大鳳憐香惜玉的勁兒就上來了,趕緊又是哄又是勸的,經常還會煮兩個雞蛋給他補身子。
反正就是兩個人的角色徹底反了,所以大伙都叫他朱老蔫兒,有的時候下工的時候碰到還會調笑他:“朱老蔫兒,你當家的在那邊那~”
過年的時候,王大鳳就要跟朱爽成親,但是,朱爽跟她曖昧著可以,但他真的不愛王大鳳,這要是真的過一輩子,他肯定是受不了的,再說,跟王大鳳結婚,就是意味著自己同意扎根兒農村了,一輩子留在這里,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王大鳳多少也是明白的,但是,這么大歲數了,天天對著美食卻能看、能摸卻不能吃,時間長了,她就受不了了,于是朱爽挨揍的機會就更多了,挨完揍雖然能得到雞蛋之類的補償,但是,這就更不能跟她結婚了,一次次拒絕,讓脾氣暴躁的王大鳳,心情不爽到極致了,最后就成了惡性循環,要是朱爽跟哪個女的走近了,那挨揍肯定免不了。
所以,在聽說徐曉慧流產,說孩子是他的時候,朱爽是連唄兒都沒打,就直接搖頭否認了,這要是認了,王大鳳能打死他,等到聽說,徐曉慧被王大鳳打死了的時候,說實話,朱爽是長出一口氣的,自己終于不用挨揍了。
但是到了現在,他就更是只能咬死了自己沒和徐曉慧上過床,不然,他這流氓罪肯定是跑不了了,再加上徐曉慧的命。現在又沒有親子鑒定,也沒人看到他和徐曉慧在一起,這個虧,徐家只能認了,當然,朱爽最后也沒能逃過這頓打。
第59章
白向紅自從徐曉慧大出血開始, 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的,她不知道自己冷不冷,但是一個勁兒的打冷顫, 她覺得自己渾身疼, 可是, 具體哪里疼又說不清, 有的時候, 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可是回頭又什么都看不到,做夢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夢到了很恐怖的事情,可是又說不清自己夢到了什么。等李海英發現的時候, 她已經病得睜不開眼睛了。
她的病,是在意料之中的,村長讓我看的時候,我有些為難的說道:“她這病, 正常大夫看不了, 只能麻婆那樣的能治,但是她這人品, 就怕人家前腳給她治, 她后腳就能捅人家一下, 再說,麻婆現在也不在村里啊。”
大隊長無奈,只能先將人往市里醫院送去, 但是,人送到醫院以后,大夫也檢查不出來什么毛病,因為白向紅便中帶血,最后竟然說是建議開腹檢查,意思就是劃開腹腔,看看內臟有沒有毛病,沒有再縫合上。這個可沒人敢幫著做主,只能趕緊拍電報讓家屬趕來。
因為白向紅每天下午會固定發燒兩個小時左右,發燒時顴骨處出現兩團類似高原紅那種紅色,但其他地方卻蠟黃,連嘴唇都沒有血色,她不咳嗦,也沒有胸腔疼痛感,醫生不能確定她是否得了肺結核之類的病,只能寫著疑似。
不管是不是疑似,只要跟肺結核有關,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再也不敢上前了,小護士過來打針都是將口罩帶的嚴嚴實實的,出門就趕緊洗手,生怕被傳染,肺結核在這年代,可是跟后世的癌癥沒有區別的。
我知道她不是肺結核,但是也沒法說,因為人家要是問我到底是什么病的時候,難道我告訴人家,她被鬼上身了?現在可不像言論自由的時候,頂多被罵一句神經病就完事兒了,現在可是要被打入封資獨里面的。
白向紅家里只有她母親來了,相對于白向紅的脾性,她母親卻意外地老實木訥,對于女兒的遭遇也只是摸著眼淚,給擦洗著,哪知,一直昏睡不醒的白向紅,在她母親來的當天晚上半夜,突然坐了起來。
她瞪著眼睛指著自己的母親道:“你來沒用,去叫龔玉琴過來,我陸小雅哪里對不起她了?我這當家主母拿她兒子當自己兒子疼,也不曾讓人慢待她過一分,竟然將我的尸身挖出來暴尸荒野,讓野獸啃噬我的身體,讓我不能轉世投胎。你告訴她,若是不自己過來替代我,她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說完,白向紅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白母嚇得哆嗦著縮成了一團,將暖瓶都弄打了,這么大的動靜自然早就驚動了醫護人員,小護士站在門口將白向紅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具體什么意思沒弄懂,但是,白向紅顯然是被臟東西撲著了,而且明顯還曾經是這家的熟人。
小護士嚇得尿了褲子,話都不會說了,還是護士長見多識廣,老太太拍著小護士的后脊梁骨道:“快回來,別出去看熱鬧,和你沒有關系!”說完在小護士的后脖梗子嘎達薅了一下,小護士一激靈回過神來兒,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護士長拍著小護士的后背哄了一會兒之后,就讓她趕緊去值班室換條褲子,小護士紅著臉推開聚過來的人跑向了值班室,護士長跟趕過來的大夫說了一下情況,就進去將仍然癱坐在地的白母扶了起來。
大夫給送過來一個新暖瓶,順便幫著把地上收拾干凈。護士長幫白母捂著她冰涼的雙手,讓她喝了兩口熱水。白母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由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道:“這是作孽啊!老白家這是活該報應啊!”
白母慢慢地說道:這都是孽債啊,那會兒都說什么思想進步,拒絕包辦婚姻,孩子的大奶奶,也就是陸小雅,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真真的大家閨秀,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會多說一句話,跟孩子爺爺是娃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