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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糞肥都是可著自家的菜園子先來,所以,大隊要給大地施肥的時候,單靠生產隊給分配的那些豬羊一類的糞便就不夠了,這就要跟本隊的村民們家里勻過來,這大隊自然不會白要老百姓的,所以就規定每收集一百桶給五毛錢。
我知道這事兒還是有一回,我回村的時候,看到一婦人領著個孩子從娘家回來,小孩兒就喊著:“媽,我快憋不住了。”女人道:“再忍忍,咱們馬上到家了,你在茅房里上去。”我尋思著,這時候人的素質真高,你看就一個農村婦人,都知道不能隨地大小便。
但是吧,這孩子這么小,要是憋壞了那?我有心勸那女人,要不就進擱誰家廁所上一下就得了。哪知道那女人又道:“咱們回去上,還能多攢些,大隊上個月擱咱家都拉53桶了,要是湊夠100桶就五毛錢那。”
我回來的時候,就跟王立秋說:“我一會兒應該去一趟大隊,問他們還缺不缺糞肥。”王立秋奇怪的問:“俞大哥,你家又不差那兩毛錢,跟著參合啥啊?一般這個都是可著人口多、勞動力少的人家先來,也算是照顧他們了。”
我一聽搖頭道:“不,我不要錢,別說給我錢,只要能幫著我把廁所整干凈了,就是我給他們錢我都愿意!”當然,這糞肥我沒捐出去,被王立秋給攔了下來,在我忙著的時候,他們幫著我給菜地罷園然后換種白菜土豆地瓜這些東西的時候,全給翻到地里做肥料了。
大黃的傷早就好了,雖然走路的時候,稍微有些擺,但是并不耽誤什么,只是我從不叫它干太重的活,不過拉個車之類的,還是沒有問題的,正好村長家有個閑置的板車,就送給了我,有的時候我不愿意動了,就給大黃套上板車,放進去麻袋,它自己就會去豆腐坊讓人給裝豆餅,等我下次去的時候,一起結賬。
這回的糧草就是大黃給拉回來的,幾家關系好的或者與我家鄰近的,大黃也挨家幫著運送了一下,誰叫整個村子就我家和村長家有牛,但也只是幫著幾家,多了是不行的,就算是要給點兒豆餅也不行,畢竟,誰家的牛誰心疼。
回家之后,院子里的菜也得收了,這個就全得自己干了,這個房子的原主孫絕戶建房的時候,院子圈的大,這個院子是標準的按照一畝三分地來建的如果不是有衛生所里的那些孩子跟著吃的話,這院子里的收成也夠我和三胞胎的吃用了。
因為種的地瓜和白菜最多,竟然意外地收獲了五六十斤的嫩地瓜梗,這個用鍋烀熟了涼涼曬干,放到陰涼的地方,等冬天的時候,抓出一把,用水泡軟,稍微煮一下,用米湯熬成粘稠的咸汁,加上一些辣椒秧子做成咸菜,就著粥,別提多美味了。
面瓜有兩種,青皮的和紅皮的,一般都喜歡紅皮的,因為它甜,我倒是更喜歡面面的青皮的這種,就是青皮的個子實在是太大了,這一個青皮面瓜都得十多斤,開開一個,就我們爺四個的話,得吃餿了也吃不完。
王潤生三人也得了一分口糧,直接交給了衛生所,這算是名正言順的和我們插火了,只是按照規定,他們得的都是粗糧,就是些地瓜土豆,沒什么正經糧食,我也不在乎,這樣一來,誰也說不出什么了。
我特意讓王立秋幫我種了兩籠辣椒,收了有兩簸箕,晚上沒事兒的時候,我將它們也用線穿了起來,掛在房檐底下晾干,就在我把辣椒掛好的時候,聽到后院大黃不安的叫聲,趕緊趕了過去,就看到柵欄外邊有兩個黑影。
這么晚了,誰會來這兒,藝高人膽大,我跳上倉房的墻,就看到兩只狗熊在那里,正是之前那兩只,只是,公熊捧著一個大大的蜂巢,時不時的用爪子沾些蜜,然后舔一下,母熊身前一只挺肥的野豬,腦袋上塌了一塊兒,明顯是被狗熊給砸的。
兩只狗熊看到我,眼睛就是一亮,有些興奮,公熊將蜂巢遞向我,只是眼神里帶著些不舍,我有些好笑地跳了下去,問道:“這些是給我的?”公熊人性化的點點頭,看我接過蜂巢,它又舔舔爪子上的蜂蜜。
看出它的不舍,我笑道:“這個給你拿回去吃吧,我這里不缺的,再說,這頭野豬已經足夠我吃很久了。”公熊有些心動,母熊回頭沖著公熊低吼兩聲,公熊縮了一下腦袋,直接和母熊朝著山上跑了,三五下就消失了。
我聽到遠處有人聲,趕緊將野豬和蜂巢收回空間,然后跳回院子,這時大黃早就安靜下來了,我站在倉房里,聽到外面幾個人說:“聽聲音應該是這邊有野牲口叫啊,這里也沒啥玩應兒啊?”
可能是誰看到外面狗熊拖拽野豬時留下的痕跡了,說道:“這不知道是什么從這兒過去,你們瞅一下。”我心里一咯噔,這要是發現狗熊的腳印,會不會聯想到我這兒?畢竟之前我可是給狗熊看過病,那倆狗熊挺通人氣兒,這可是有不少人認識的。
接著又聽一個人道:“你看,這印記雖然看不太清,但是個挺大,還是兩腳行走的,早先不是聽我爹他們說過,這山里有野人嗎?這拖拽痕跡看,獵物也小不了了,能拖著這么大的東西,力氣肯定大,估計是野人沒跑了。”
這個很權威的聲音,我熟,正是王勝利,接著,又聽到王勝利一驚一乍地說道:“這么大的獵物,咱們快點兒看看生產隊的豬有事兒沒,過兩天可是要殺豬分肉的。”一聽跟分肉有關,這些人也顧不得別的了,趕緊往生產隊跑。
我借著柵欄的縫隙看過去,正好看到王勝利回頭,看沒看著我,我不知道,但是,他卻馬上轉頭追著那些人走了,我回到屋里關好門進了空間。
這個蜂巢長得就像發育不良的葫蘆一樣,形狀不太好看,我慢慢割開蜂巢,巢脾里面的蜂蜜粘稠的快成固態了,我拿過來盆子慢慢的擠壓,巢脾里的蜂蜜不再往外溢的時候,我就停止碾壓了,這個是蜂巢蜜,營養價值是極高的,甚至比里面的蜂王漿更養人。
我掰下來一小塊放在嘴里嚼,這巢蜜的口感很好,初時清香,經過咀嚼之后,會有一點微酸,但是還算軟嫩,看起來應該是不到一年的新蜂巢,這個對孩子的身體是很好的,以后可以早上起來的時候,讓他們空腹嚼一點兒。可能是已經天涼了的原因吧,這里并沒有多少蜂蛋,倒是蜂王漿和蜂蜜不少。
全部收拾完蜂巢已經到了半夜了,我出了空間開始打坐,那頭野豬我沒有動,第二天一早,讓三個孩子起床洗漱之后,嚼了蜂巢,吃了小米粥、煮雞蛋,又一人喝了一奶瓶牛奶,我就將他們送到了衛生所,然后讓王勝利和王春生去我家后院幫我殺豬。
關系好的幾家,一家分了一條子肉,但是不敢大張旗鼓的,王勝利二人也沒問我豬肉是哪來的,只是等我給兩個村里感冒發燒的孩子退了熱,然后回去的時候,哥倆已經幫我把腸子什么的都清洗干凈了,簡直忒貼心了。
晚上我讓王勝利把他家那對兒寶貝蛋抱過來,連著他們哥仨一起在我這兒吃的,本來也讓村長過來的,但是村長沒來。
一小盆紅燜肉,烀的軟爛的豬蹄子豬尾巴,配著家釀的高粱酒,我們四個喝的都是臉通紅,幾個小的啃豬蹄啃得滿臉是油,幸虧我事先都給帶上了圍嘴和套袖,不然這干凈地衣服都得徹底報廢,王勝利媳婦兒估計會想掐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 祝老公生日快樂,你我能健康的攜手百年
(づ ̄3 ̄)づ╭?~
第43章
最近托兒所的孩子漸漸少了, 因為每年的這個季節, 黃豆下來后, 很多人家就會帶著黃豆去供銷社三斤黃豆換兩斤干豆腐,或者換四塊豆腐, 有的時候, 趕上大人心情好,還會拿出一斤黃豆換根麻花讓自己的幾個孩子分食。
現在的麻花不像后來的那種酸軟蓬松,有點兒硬撅撅的,但是比后來的香,麻花顏色稍深, 有的地方火重了還會糊一點兒,就算是手藝這么稀松的, 供銷社也不是天天有, 我原本是會做麻花的,只是,現在可沒有酵母,而是用白礬穿的,表面一個個小氣泡就是證明,這個我是不會兌的。
三胞胎很喜歡吃麻花, 所以, 我只能每次趁著有賣的時候,多買幾根,可是,這麻花不能捂著, 捂兩天就得長毛,可是晾著一天就會登登硬,別說三胞胎的芝麻牙了,就是我,嚼一塊兒就會覺得腮幫子發酸。
這年頭可沒有吃不了扔掉這一說,要是這么糟蹋糧食,會被人用唾沫噎死的,就在我犯愁的時候,劉三奶奶提著一籃子我托她幫我收購的鵝蛋進來了,聽說我犯愁的事兒的時候,笑道:“我當是什么事兒那,這麻花湯可比疙瘩湯好吃多了。”
麻花掰成短段兒,別用刀,稍微用油扒拉一下,加上佐料然后添湯,開鍋的時候撕點兒小白菜進去,沒有就多點蔥花,看菜葉好了就可以出鍋了。這麻花湯湯汁借著麻花的香甜味兒形成很特殊的咸甜香的味道。
麻花不能煮的時間過長,不然太軟了就不好吃了,最好就是稍軟,又很有韌性的樣子,三胞胎每人都吃掉一二大碗。東北農村的二大碗兒,絕對不是開玩笑的,那孩子的腦袋小點兒,都能直接裝進去了。
看三胞胎吃的直打嗝兒,我笑著對劉三奶奶道:“看來您這是回回給你家孩子這么做啊,這都有經驗了。”劉三奶奶搖頭道:“我家那幾個吃東西狼狂(大意是吃得多?),應該說,滿村兒就你家這三個娃兒吃東西尖細(挑揀著,只吃喜歡的),你跟的那些麻花,他們一會兒就吃進去了,哪還用我發愁這個?”
現在的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可能是因為肚子里沒有油水的原因吧,感覺總是吃不飽,所以特別能吃,拳頭大的實誠誠的苞米面饅頭,就是個兩歲的孩子都能噎進去一個,我看一次暈一次,總是害怕孩子們的脾胃撐壞了。
我們去買干豆腐和大豆腐,都是要多買的,因為豆腐坊進臘月就關門了,一直得過了正月十五才開,我買了五斤干豆腐、兩板大豆腐,大豆腐直接分成小塊兒凍在外面,一宿就成凍豆腐了,無論是熬白菜還是干燉、紅燒,都很好吃。
第二天一早,將凍實誠的凍豆腐裝進麻袋扎好口,立在墻角,然后把豆腐板送還回去,這個是有押金的。至于干豆腐,直接埋在雪里就行了,吃的時候用水一焯,跟剛做出來的沒有什么區別。
無論是大豆腐還是干豆腐,都特別有味道,干吃都帶著豆香味兒,尤其是扒根兒大蔥,抹些農家醬,往上一轉,咬一口,絕對夠味兒,又香又辣,有的時候被蔥嗆得眼淚汪汪的,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吃第二口。
友情提示一下,想要吃農家醬,一定要先聞,然后點一點兒試試,確定你能接受這味道再吃,雖然同樣的做法,但是每家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比如劉三奶奶家的大醬,一度讓我以為是把他家大兒子的臭襪子扔醬缸里了。
但是勝利媳婦兒下的醬,不僅香還特別粘稠,所以,我直接婉拒了劉三奶奶的好意,接受了勝利家送來的一壇子大醬。東北人愛吃咸的,所以家家都會在春天的時候,下上一大缸醬,誰家做壞了,就會去別家要些吃,這個都是不當事兒的。
據說村長家的酸菜和大醬,年年都是勝利媳婦做,關系好的人家都知道勝利媳婦不僅做醬香,腌的酸菜也是又脆又酸,還一點不會爛,好幾家腌不好的,都求得勝利媳婦。所以我家今年的酸菜,也是偏勞的她。
另外,因為換黃豆的多,做的豆腐之類的就多,豆腐坊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的豆餅和豆渣,豆渣更加便宜一點兒,用它和雪里蕻燉在一起,是東北冬天的一道美食,又咸又香,梗糾糾的雪里蕻攙著有些發渣的豆腐渣,特別下飯。所以家家都會買上一兩麻袋留著一冬吃的,我家因為大黃它們,買的就更多了。
市里的油坊將今年剩下的豆渣和豆餅給孤兒院拉了兩牛車,足夠他們過冬吃的了。據說周邊的城市也都效仿著y市,各家企業都盡量幫襯著當地的孤兒院,革委會的人,也因為大多應該被批、斗的人,都被分配到當地的孤兒院之類的地方干活,沒有什么需要他們折騰的,而難得消停了下來。
也許,在這個尿潑尿都得用棍敲才能穿上褲子的東北的冬天,真的不會有凍死的孩子吧,至少會少很多,吳老每天扒拉著手指頭算自己的舉動能救幾個孩子,每次都是越想越高興,就那一只本來視力就不咋地的獨眼也笑的徹底看不著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