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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空氣里帶著點微微的燥熱。這一片老式的住宅區有些許的吵鬧,樓上樓下輕微的桌椅碰撞聲就環在耳邊。
時過境遷,這在以往是他絕對不會踏入的地方,而此刻,望著那扇門泄出的昏黃幽光,他心下竟有些柔軟起來。
但一想起剛剛他蹲守在此看到的畫面,竟覺得有些委屈。
她好像對于別人,比起他來,都更要溫柔和耐心。她會安靜聆聽,笑眼彎彎。
可那不是對于他。
沈慎想起自己安排的約會,皺了皺眉。
他還杵在門外,側過身來打量了一番許茉住房的對門,那里黑漆漆的,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心中登時做了一個決定,沈慎復又走至她的門前,準備死皮賴臉地湊進去。
然而還沒等他敲門,門縫漸開,一條纖細白嫩的藕臂露了出來,繼而是許茉瑩潤光潔的面龐。
許茉已然脫了針織外衫,卸了妝,一張小臉似是清晨盛在清池的蓮花,嬌嫩欲滴,清新得仿佛能夠掐出水來。
她一記眼神輕輕地飄過。
沈慎下意識將手里已經掐滅的煙扔掉,等著她說話。
“愣在那里干什么?進來啊。”說完,許茉怡怡然往里面走去。
沈慎愣了愣,面上不顯,心下卻已然炸開了花,還是金光璀璨的那種。
他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一進門自發地開始打量鞋柜,看到上面沒有任何男式鞋樣,內心頓時泛起一絲愉悅。
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沈慎還是刻意問了一句,“有我可以穿的拖鞋嗎?”
許茉坐在一張桌前,不知道在搗鼓些什么,頭也沒回,“沒有,你就這樣進來吧。”
不同于上次的匆匆一瞥,沈慎將這里察看了個遍,最后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門鎖是否完好,這才放心地癱下來。
許茉擺弄好自己的物品,回過頭來,就看到沈慎歪斜在小沙發上,一點也不客氣的模樣。
沈慎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看,此刻被抓了包,也絲毫不害臊,那雙幽深的黑眸閃著光。
一時無話,空氣里彌漫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沈慎站起身來,往她走了過來,喚了她一聲,“小茉。”
許茉下意識防備,“你……你要干什么啊?”
沈慎看她像防狼一樣防著他,那種骨子里想要逗弄她的惡劣盡數浮了上來,他嘴角微勾,“你說我要干什么,不是你把我放進來的嗎?”
許茉有點怔,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是說你都聽我的嗎?”
沈慎愣了一會兒,語氣無奈又寵溺,“對啊,都聽你的。”
他又坐了回去,倚靠在沙發上,半撐起臉,“可我當時說的有前提,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聽你的。”
許茉聽他又提起這個話題,有點想趕人了,“那你回去呀,夢里什么都有,我現在要睡覺了。”
沈慎閑閑的眼神撩撥過來,笑得妖孽,“沒事,哥哥陪你睡。”
許茉有點后悔自己一時心軟,把他給放進來了,她起身走到他近側,抬手推搡他,“你馬上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歡迎你了。”
沈慎抬眸望了過來,倏然轉移了話題,“我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了,腿很痛,飯也沒吃。”
許茉剛想回應,就聽到沈慎自告奮勇地說,“借你廚房一用,我自己給自己燒一頓飯。”
許茉有點懵逼,沈慎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什么時候學會做飯了?
沈慎還懷念著她推搡自己的感覺,但他又格外珍惜兩人相處的時間,干脆直起身來,徑自往里面走去。
許茉其實不想答應,但看他人影都閃走了,只好咬了咬唇,“你走錯了,那里……那里是廁所。”
過了良久,許茉才聽到沈慎鎮定地回了一句,“嗯。”
說是自己燒,但一看那臨時上陣的架勢以及手足無措的轉悠,許茉就知道沈慎又在瞎扯了。
偏偏他這樣還擺出一副很簡單的樣子,優雅地撥弄著鍋里的東西。
她內心暗暗覺得好笑,面上卻是板著。
最后終于是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他燒得是什么鬼,許茉干脆推開他,“還是我來吧。”
沈慎不同意,堅持要自己來,還自以為得體地開始談話,“你平常都是自己做飯嗎?其實我覺得自己做飯也不錯的,你可以不用去外面吃。”
他這是,還惦記著梁江行呢。
許茉聽他繞這么一大圈,心都累了,“我來吧,你燒得能吃嗎?”
沈慎僵硬了一瞬,還是讓開了。
許茉將鍋簡單地清洗了一下,又拿出一個小鍋煮面條,等到熱水沸騰,開始汩汩冒泡以后,往里添了點涼水。
然后她往先前那個鍋里灑了點新鮮的茼蒿菜葉,等到烘到綠油油的,泛著蔬菜的清香,攪了個小雞蛋轉著圈倒了進去。
她動作熟練,臉上的絨毛根根分明。
沈慎雙手抱臂,斜靠在料理臺上,一直緊緊盯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