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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姝也覺得寒涼,轉身便要走。
幾人剛剛轉身,便聽到冷宮內傳來一陣敲打聲,接著便傳來熟悉的聲音:“貴妃娘娘,救救我!”
云姝一愣,從破敗的門扉中,借著昏暗的燈光,云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原本知性溫婉的沈如蘭,如今瘦骨嶙峋的伏在地上,那雙撫琴時能曼妙優美的青蔥玉指,變得烏黑丑陋,指甲縫里全是污垢。
臉上全是凝固的血污,一頭秀發披散著,嘴唇蒼白,眼窩深陷,額頭上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衣衫襤褸,身上全是鞭傷,從云姝的角度看過去,竟看不到一處完整之處。
她顫抖著唇瓣,用渴求的眼神看著云姝,啞聲說:“宋貴妃,求你救救我!”
“我家娘娘給過你機會的,你卻不知珍惜,你要殺我家娘娘,卻讓我家娘娘救你?”曉芳覺得自己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她氣呼呼的拉著云姝轉身:“娘娘,我們走!”
“宋清芳,你確定要走?”此時的云姝是沈如蘭唯一的救命稻草,見云姝要走,她怒不可遏的要挾云姝。
云姝深深呼了一口氣,而后沉聲說:“你說吧,你要作甚?”
“那日,我去取那失心絕情膏時,發現泥土剛剛被人翻動過,那膏藥藏的位置也不是當初的位置,宋清芳,你說要是陛下知道,會如何想?你說田香兒要是知道,又會如何想?”
沈如蘭看著云姝,眼里像是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愧疚,一個惡毒。
“沈如蘭,我可以替你父親帶話,讓他出面求陛下赦免你……”云姝能做的,只有這么多!
“若是有一天你被打入冷宮,你覺得宋博謙會救你么,我們都不過是他們仕途中的棋子,我是,你也是!”
“好,你等著,我想辦法將你弄出去!”云姝說罷,轉身便走。
沈如蘭眼角劃過一抹殘淚,而后厲聲說:“我給你三天時間,只給你三天時間!”
離開冷宮,云姝心里一片薄涼,那種涼意蔓延到身體各處,她竟覺得渾身都是冷的,連血都是冷的。
不期然間,一只大手伸過來,緊緊的握住云姝的手,他的手干燥溫暖,在寒夜之中,讓云姝倍感心安。
原本她該推開蕭戰堯的,可這一瞬間,云姝就想那么不顧一切的依賴著他……
曉芳回頭,見云姝與蕭戰堯的雙手緊握在一處,她露出會心的微笑,竟覺得這漫漫寒夜的荒蕪路,也變成了綠蔭小道。
見曉芳面帶微笑,小葵下意識回頭,曉芳卻勾住她的肩膀問:“小葵,你在宮外有沒有小情人?”
“曉芳姐姐,你真是……”小葵跺著腳,嬌羞的斥責曉芳。
“不知三丫還在不在身后?”曉芳忽然想起,若是宋三丫跟在身后,得見蕭戰堯與云姝,定會大做文章。
蕭戰堯冷聲說:“貴妃娘娘見到沈如蘭時,她便已經離開冷宮了。”
難怪!
曉芳松了口氣,一路攬著小葵,就著暖暖的燈籠,回到繁華的皇宮內苑。
離開小道,蕭戰堯便主動松開了云姝的手,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云姝經歷的一場夢境,只有她沉溺其中,百般掙扎也解脫不出來。
殊不知,此刻的榭雨殿中,有一場巨大的風暴正等著她。
幾人回到榭雨殿時,突如其來光亮,刺得幾人皆瞇著眼,無法適應,待他們適應過來時,卻見大殿門口站著一群人,陳宏烈被簇擁在期間,一旁常祿正看著云姝冷笑。
“陛下!”云姝領著眾人跪在下首,卻低著頭不曾看陳宏烈一眼。
“夜色深重,風寒露冷,愛妃這是去哪里來?”陳宏烈眸色涼涼的看著云姝,眼里全是一片肅殺之氣。
“臣妾應約去見了沈如蘭!”云姝毫不諱言,曉芳氣得想要捶胸頓足,心道這小丫頭,怎么這會兒這么不開竅了?
哦?
陳宏烈饒有興致的挑眉,淡聲說:“你與沈如蘭什么時候又交好了,朕竟不知?”
“陛下覺得我與沈如蘭交好,那臣妾便與沈如蘭交好了吧,你我心知肚明,沈如蘭不過是替死鬼,既然已經得到懲罰,為何還有人對她濫用私刑,讓她痛不欲生之下,只得尋求我的幫助,既然陛下認定我與沈如蘭交好,那不如陛下做個人情,放她離宮去吧?”
誰也沒想到,云姝竟如此從善如流,承認了自己與沈如蘭交好,不就等于承認了她是這場陰謀的主導么?
若是陳宏烈當了真,或是他假意當真,那田香兒更能將自己摘除得干干凈凈!
聽了云姝的話,陳宏烈的臉色青了紅,紅了白,白了黑,簡直精彩紛呈!
大殿靜得掉個針都能聽見聲音,誰也不敢出聲,生怕觸了逆鱗,白白做了云姝的陪葬。
“你……讓朕放她離宮?”陳宏烈反問云姝。
這原本是陳宏烈給云姝找的臺階,可云姝卻不懂得順著臺階向下,她看著陳宏烈,眸色涼涼語氣涼涼地說:“作為一個毫無用處的犧牲品,放她自由,有何不可?”
“你知不知道,她差點就害死你了,朕憂心忡忡,你幾日避而不見,如今一見面便給朕甩臉色,難道你真覺得朕必須要讓著你么?”
陳宏烈怒了,他走上前來,五指卷曲著,似要掐云姝脖子,云姝非但不怕,還迎上去,厲聲說:“是她要害死臣妾么?真正要害臣妾的人是誰,陛下心里不是比誰都清楚么?或許在陛下看來,我,沈如蘭都不過是一場政治聯姻的犧牲品,在陛下心中沒有絲毫分量,可我們也是人,是人!”
云姝像豁出去了一般,將自己對陳宏烈所有的怨氣都以這樣的方式發泄出來。
可她越堅定,陳宏烈反而懼怕了!
正如云姝所言,她與沈如蘭卻是都只是一場政治利益,可偏偏兩人的娘家,牽扯著陳國的國力,沈如蘭一事,她父親不言,不表示他不怨。
陳宏烈第一次反思,自己不顧一切追求的,田香兒所為的能一統天下的秘寶,到底有沒有實際意義?
“宋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與陛下說話?”枉費常祿在陳宏烈身邊多年,卻不曾真正了解陳宏烈,他以為火候到了,其實……
“朕是死人么?輪得到你插嘴?”盛怒之下的陳宏烈,狠狠的扇了常祿一耳光,將常祿打得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來。
常祿被打之后,再也不敢貿然說話,岣嶁著身子,靜靜的守在一旁……
“今日臣妾頂撞陛下,卻是臣妾不對,可陛下可曾去冷宮看過沈如蘭,陛下若是去看了,一定想象不到,她如今的樣子有多可憐,她是害了臣妾,可她也救過臣妾,在皇后為難臣妾時,一次次出面替臣妾解圍,臣妾稀里糊涂入宮,稀里糊涂屢次遭人算計,除了她,還有誰替臣妾出頭過,即便她迫不得已想要害死臣妾,可與那躲在她身后的跳梁小丑比起來,她并不可恨,她只是可憐,既是可憐人,我自然要可憐她,所以不管陛下如何責罰臣妾,還請陛下放過她?”
云姝言辭懇切,沒有絲毫作秀的樣子,對沈如蘭,她也沒有理由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