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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姐,這種無端的假設沒有任何的意義?!痹S鹿忍不住說道,“同樣是女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請不要一直把臟水潑到我身上。如果你們真的打算談婚論嫁,必定已經做好準備,將下半輩子交托給對方的準備。那么無論遇到任何的困難,您最先想到應當是去妥善解決,而不是當眾給對方難堪。諸如段小姐如今這般不依不饒的模樣,我實在看不出二位能夠恩愛長久?!?
段碧心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這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如此伶牙俐齒,絲毫也沒有露怯。她還能仗著父親跟傅亦霆之間的關系,在傅亦霆面前放肆,在許鹿面前卻沒有絲毫的籌碼。
傅亦霆低頭,嘴角輕扯,掌心摩挲著那柔嫩的手背。他就喜歡她這樣張牙舞爪的模樣,不用擔心被人欺負??磥斫裉煸诩徔棌S,楊文全那幫人也是討不到什么便宜的。
邵子聿覺得自己的臉都丟盡了,再也不想跟這個刁蠻的女子糾纏,跟傅亦霆和許鹿打了聲招呼,便揚長而去。段碧心獨自難堪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她是萬萬想不到邵子聿敢這樣丟下她的。
許鹿拉著傅亦霆起身,對段碧心說道:“我們也該走了。我勸段小姐還是好好想想清楚,若不想跟邵公子在一起,大可以好聚好散,給雙方留條后路。畢竟邵段兩家在律師界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鬧僵了對令尊也不太好。如果還想跟邵公子在一起,今日所為實在不明智,找個機會好好道歉才是?!?
說完,也不等段碧心有所反應,就拉著傅亦霆走了。
他們坐著電梯下了樓,傅亦霆還是讓袁寶上去,送段碧心回家,順便跟餐廳結賬。
回傅公館的路上,許鹿懷里抱著那束巨大芳香的玫瑰花,說道:“真不知道段律師那樣沉著穩(wěn)重的人,怎么教養(yǎng)出段小姐這樣的女兒。她今天分明是想借題發(fā)揮,給邵子聿沒臉,還拿我當幌子,你真不該理她?!?
傅亦霆側頭看著她微微氣紅的臉,將她攬到懷里抱著:“那丫頭是被寵縱得過分了些。段一鳴就這么個女兒,她母親又去世得早,家里上下把她碰上了天。但段一鳴為我做過不少事,解決了很多難題,我總得看他幾分薄面,不能跟那丫頭計較。委屈你了。”
許鹿被他突然的行為嚇到,扭著身子掙扎了兩下,示意王金生還在前面開車,傅亦霆卻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于朦朧夜色之中顯得不那么鮮艷的雙唇。
他很想吻上去,一解相思之苦。
許鹿從他的目光中猜出他想干什么,但現在是在車上,并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親密的舉動并不合適。她的心如小鹿亂撞,越發(fā)抱緊懷里的花,將頭低下去。
“你別把花壓壞了,我還得擺呢。”她小聲提醒道。
傅亦霆這才放開她,轉而看向窗外的夜色,平復了下心緒。
回到傅公館,傭人大都回去了,只剩下兩個值夜的,防止主人家半夜餓肚子想吃宵夜。許鹿今晚都沒怎么吃東西,傅亦霆就讓廚房下了兩碗面,吃完后,就拉著她上樓。
“我該回去了?!痹S鹿猜到他想干什么,有些抗拒。都這個時間了,再被他折騰一頓,她肯定沒力氣回家。
“給你看樣東西?!备狄圉室獠婚_燈,許鹿有些跌跌撞撞的,只能緊挨著他走。
“你要給我看什么東西,弄得這么神秘?”許鹿好奇地問道。
傅亦霆沒有回答,只是在房間前面微微站定,然后伸手推開了門。
待許鹿看清楚房間里的布置之后,一下子驚住了。里面的床單和床罩都換成了紅色,桌上燃著一對龍鳳喜燭。窗戶上貼著幾個喜字,連屋里的燈光也是暗黃色的,配合這喜慶的裝扮。
“這是……”許鹿走進去,環(huán)顧四周,沒想到會有這么傳統(tǒng)的布置。
突然,身后的男人用力把她抱進懷里,在她耳邊啞著聲音道:“你還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今夜不許走了?!?
聽到“洞房花燭”這幾個字,許鹿的臉就忍不住發(fā)燙,只覺得他的一雙手臂猶如鐵桶一般硬實。他們領了婚書,在法律意義上便是夫妻了,按理說應該住在一塊。但她不放心馮家,所以暫時跟李氏他們住在一起,已經是他的讓步了。
而且那天一領婚書,他們就分開了,的確有些委屈他。
今夜她哪里也不去了,就跟這個人在一起。
傅亦霆親吻懷里的人,從頭發(fā)到后頸,手也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起來。
許鹿仰起頭喘息,與他交頸親吻,然后轉身抱著他的肩膀,貼在他的懷里。兩個人的呼吸混雜,周圍的氣溫驟深,猶如烈火一般。等衣服盡解之后,她被傅亦霆抱起來,放躺在床上,身體在他疾風暴雨的親吻之下,軟如春泥。
所有的感覺只剩下熱,還有投入眼中那對龍鳳喜燭的光芒。
第六十一章
許鹿覺得傅亦霆前所未有地熱情,雖然之前他們也有過幾次,但都不如這次一樣,猶如洶涌的海浪,將她瘋狂推到岸邊,然后又席卷入海。她幾乎是睡了又被弄醒,醒著又被折騰睡著,身上的汗也是濕了又干。
最后一次,她撐著力氣看了一眼床邊的鐘,顯示的是凌晨四點。
傅亦霆覆在那柔軟馨香的身體上,吸吮她略略紅腫的雙唇,見她再無法反應,想必真是累極了,用手將她散落的頭發(fā)撥開,凝視她的睡顏。
他在這個女人身上得到的愉悅是前所未有的,就如同一壺會讓人上癮的陳年佳釀。在公董局處理完事情的時候,他明明意志消沉,可一見到她,心情便雨過天晴。他低頭在許鹿的臉上親了一口,拉過旁邊的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然后下了床,披上睡袍。
他走到書房里,坐在位置上點了一支雪茄,靜靜地抽著。
桌上放著一張空白的紙,旁邊擺著鋼筆,鐘擺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過了會兒,他把雪茄放在煙灰缸里,提筆開始寫辭呈。
許鹿太累了,反而沒有睡很久。她被窗外啁啾的鳥鳴吵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到已經六點了。暮春時節(jié),天亮得很早,遮光的窗簾露出一點縫隙,依稀能見到外面透進來的一絲光亮。
傅亦霆不在身邊,許鹿從床上爬起來,感覺身體像是被碾壓過一樣。那對龍鳳喜燭已經燒得只剩下小半截。她覺得口渴,隨意套了件傅亦霆的襯衫,四處找水喝。
茶幾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幸好茶壺里有溫水。她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又連著喝了兩杯,那種極度饑渴的感覺才消解下去。
書房那邊有微弱的燈光,許鹿走過去,看見傅亦霆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這個男人居然能在折騰了她那么久以后,絲毫不顯露出疲憊,還在這里寫東西,體力真不是一般的驚人?;椟S的燈光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輪廓,他一臉的認真專注,似乎沒注意到她來。
許鹿走過去,靜靜站在他身邊,發(fā)現他在寫辭呈,應該是想辭去愛國會上海分會長的職務。她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是因為這次幫日本人在上海辟新租界的事情,所以才要寫這辭呈?”
傅亦霆早知道她過來了,也沒打算隱瞞,說道:“也不全是。我現在被政府看得很緊,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安全起見,還是不應該再擔任這個職務?!?
他之前熱衷于這些,不過因為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后顧之憂,可以和那些有志之士共同為國出力。但現在成家了,總要顧忌到許鹿和馮家的人。愛國會畢竟是非法組織,近年來更是忽然多了許多激進的異端分子,還有那些慕名來找他幫忙的學生,很多送出國之后也沒了音訊。因此他才生了退出的念頭。
“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關于日本人的事情,你不用過分自責。其實不是你,他們也會找到別的方法,進駐上海。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你看當初北平政府那么強硬,還不是被日本的炮火轟開了天津港,南京政府根本就招架不住的?!痹S鹿安慰他。
傅亦霆放下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幾時開始關注這些的?”
“看報紙,看多了自然也就耳濡目染了。你是一個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扭轉整個時局。況且那些都是政府該做的事,你已經盡力了?!痹S鹿按了按他的肩頭,知道自己幫不上什么忙,也只能言談之間,給些鼓勵支持,希望他能輕松一點。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傅亦霆將許鹿抱坐在身前,這才發(fā)現她穿著自己的襯衣,一雙修長玉白的腿毫無遮掩地展示在他眼前。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摩挲了一下,親她的鬢角:“誰教你穿我的襯衣?傅太太想勾引我,就不怕自己受不住?”
許鹿聽得渾身一個激靈,兩腿還綿軟著,連忙說道:“我口渴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哪里是想勾引你了?你可千萬別折騰我了,今天還要去工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