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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以為自己可以無所不能,但在這個人面前,一秒鐘就被打回原形。不甘心和好勝心瞬間都被激發(fā)出來。
“傅先生,我只能許諾擴大生產(chǎn)之后,盡可能地為您賺更多的錢。關(guān)于具體多少,我沒想過,也不打算開空頭支票。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會承諾的。”她生硬地說道。
全場嘩然。敢用這種口氣跟傅亦霆說話的,只怕全上海都找不出幾個人來。
傅亦霆合上文件,淡淡地笑道:“馮小姐的個性我很欣賞。但我是你的投資人,我必須要知道你值不值得我花更多的錢。至少現(xiàn)在這份計劃書,在我這里通過不了,各位怎么看?”他轉(zhuǎn)向在場的十幾位董事。
王董的表情有點僵住。原來投資這家小紡織廠,就是傅先生的意思。當他看到紡織廠遞過來的資料,說要加大投資,本來想也沒想就準備同意了,三萬塊也不是什么大錢。誰知被傅先生知道此事,非親自過問,還讓他們董事局的人今天全部到齊,坐在這里等一個小姑娘。
他現(xiàn)在是搞不懂了,傅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其余的董事哪里敢違抗大老板的意思,紛紛點頭,表示投資的事情還有待商榷。
許鹿的手慢慢地握緊,要不是出于良好的教養(yǎng),她已經(jīng)起身離去了。但她代表的是整個紡織廠,不能意氣用事。所以她忍了忍,禮貌地說道:“那我回去重寫計劃書,希望傅先生可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主要上回有個客人下了五千匹布的訂單,以我們現(xiàn)有的規(guī)模,生產(chǎn)已經(jīng)有些吃力了。若不是因此,也不會要求貴方加大投資。”
聽說這家小小的紡織廠竟然能接下五千匹布的訂單,在座的董事都有點吃驚。這是一般中型的紡織廠都鮮少會接到的大訂單。
王董看到小姑娘的表情,心里實在不忍心。他的小女兒也這般大,家里疼得跟個心肝餑餑似的。小小年紀,出來做事,本就不容易,何況她已經(jīng)做得很好,遂小聲對傅亦霆道:“傅先生,這個計劃書我看過了,沒有太大的問題,紡織廠近來的收益也是很好的。您看……”
傅亦霆看著許鹿,將手中的資料往外推了推,公事公辦地說道:“既然王董說了,那就拿回去重寫吧。”
許鹿起身,走到傅亦霆的面前,將那份資料收回來,向在場所有人鞠躬:“對不起,給各位添麻煩了,我先告辭。”
說完,她就抱著文件,開門直挺挺地走了出去。
吳廠長追出來,許鹿將文件塞給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間,你不用等我。”
還沒等吳廠長說話,許鹿已經(jīng)拔腿往前跑。她沒有去洗手間,而是慌不擇路地跑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里,靠著墻壁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她覺得自己沒出息透了,淚水洶涌地滾落。她說不清此刻的感覺究竟是什么,羞恥,委屈,難過,還是心痛,或者統(tǒng)統(tǒng)都有。
無論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堅強,只要那個人輕輕一捏,全都會碎掉。仗著自己高高在上,把她的所有都否定了。
一個黑影忽然籠罩在頭頂,許鹿微愣,一下收住了淚水,慢慢地抬起頭。
傅亦霆站在她面前,目光很深邃:“來找我就這么難嗎?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不敢勞煩。”許鹿咬牙,站起來掉頭就走。傅亦霆抓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把拉了回來,按在墻上,困于自己的兩臂之間。他們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四目相對,時光仿佛凝固了一樣。
他望著她哭紅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揪,說道:“你要走程序,我陪你走程序,又覺得我不留情面,委屈了?”
“我不覺得委屈。”許鹿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的計劃書是我沒寫好,我認了,重寫就是,寫到你滿意為止。傅先生,我可以走了吧?”
“沒別的話想跟我說?”
“沒有!”
傅亦霆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望各位同仁為國奔走的同時,確保自己的安全,切記有人會為你們擔心。’這句話不是我寫的,你從哪里翻譯的?”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許鹿只覺得一陣電流擊過心房,側(cè)過頭避開,腦中好像一下炸掉了。這是她寫在手稿上的話,當時情不自禁,后來覺得不合適就趕緊涂掉了,怎么被他看見了?
“你這小傻瓜,怎么不想想,那是寫給中國人的,用得著翻譯嗎?”傅亦霆輕笑著問道。
許鹿這才知道自己中了王金生的計,頓時惱羞成怒,用力地推他的胸膛。
騙子,這一群騙子!
他任由她推著,紋絲不動:“你不敢承認擔心我,更不敢承認喜歡我。”
許鹿已經(jīng)氣到極致,不管不顧地說道:“沒錯,我是喜歡你,那又怎么……”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傅亦霆用力地抱住,低頭封住了她的口。
第二十七章
當許鹿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第一反應(yīng)是她肯定瘋了。
他們的身份地位,乃至所處的世界相差那么多,在一起根本是困難重重。她就算喜歡他,也不該這么直白地表達出來,應(yīng)該爛在心里面。
可到底是不一樣了,若他只是傅亦霆,是初次見面時那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她今日斷然不會如此表現(xiàn)。他應(yīng)該是算計好的,要逼她把真實想法說出來,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
此刻被他的氣息包圍著,猶如這幾個月糾纏她多次的夢境。她就是喜歡他,不需要隱瞞。人年少時,沒有那么多成人世界的顧慮,反而更容易對自己坦誠。她想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感覺,不是錯的。
兩個人的唇齒相碰,口中好像被攪動起滔天巨浪。這種干柴烈火的感覺,刺激她的每一寸皮膚,大腦也跟著十分興奮。
很快,許鹿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傅亦霆適時地放開她,讓她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她微微低著頭,胸膛起伏,長而卷的睫毛根根分明,看起來柔軟可愛。
傅亦霆撫摸著她的臉頰,再次把她用力地抱進懷里,體會那種陌生的,心房被占滿的感覺。
“分開的每天,我都在想你。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給。”
他從來沒給過女人承諾,這番話卻發(fā)自肺腑。
他擔心過凌鶴年的威脅,也顧慮過七七八八的阻礙。直到看見她的反應(yīng),什么理智,底線,通通都拋到一邊。有她的那句喜歡,就足夠了。
許鹿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飛快的心跳聲,知道他是真心的。可她現(xiàn)在有點亂,無法輕易許下什么,因為這是個連她自己都看不到的未來。
“我們在這里,會被人看見。”她小聲說道,“換個地方說吧。”
辦公樓里人來人往,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傅亦霆改為牽著她的手:“跟我走。”
王金生和袁寶趕緊從墻角縮回身子,袁寶咔咔咔地偷笑。
王金生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給六爺出的主意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