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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問了個很俗的問題:“我能冒昧問下價格嗎?”
葉青面帶職業的微笑:“傅先生說了,這里所有的東西您都可以免費使用,不必擔心價格的問題。而且您放心,所有這些,都是長慶百貨精選的全世界最頂級奢華的牌子,絕對襯得起您和傅先生的身價。”
許鹿暗自嘆了口氣,有錢人的世界她真是不懂。她哪來的身價?不過是傅亦霆抬舉罷了。
等許鹿打扮妥當,已經儼然化身為一個氣質高雅的名媛。葉青拿著那個還沒派上用場的蝴蝶發夾,帶著許鹿去見傅亦霆。
傅亦霆也換好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身量高大,氣質儒雅。王金生在幫他系領結,他回頭看了看許鹿,心里也忍不住驚艷。眼前人美得就像個從花叢里飛出來的仙子。
他覺得更好的形容是,像他的小公主。
“天哪,太漂亮了吧!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袁寶驚叫道。
許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從來沒被這么多人盯著看過。她覺得一定是這身禮服把她襯得美了,像個去參加舞會的灰姑娘。
傅亦霆只看了一眼,就平靜地吩咐三浦和化妝師帶著她去弄妝發。
三浦是個很有主見的發型師,他跟許鹿溝通之后,覺得還是得弄個發髻,否則襯不起這身裙子。但許鹿的頭發太短,只能弄點假發裝飾。三浦做得很自然,像是許鹿自己的頭發,再別上那個閃亮精致的蝴蝶發夾,他忍不住拍手道:“perfect!”
給許鹿化妝的年輕姑娘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讓開:“馮小姐,您看看可以嗎?”
許鹿看向鏡中的自己,膚白勝雪,雙頰微紅,眉似柳葉,眼波如水,整個妝容精致優雅,與身上的裙子渾然一體,已經完全認不出是她自己了。
每個女孩心里都藏著屬于自己的一個夢,今夜就當做是她的美夢吧。
她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到樓下,傅亦霆已經在那里等她,手里還拿著一件紫羅蘭色的風衣。他走到她面前,將嶄新而柔軟的風衣披在她身上,說道:“外面冷,別著涼了。”
許鹿低頭,攏緊風衣,道了聲“謝謝”。傅公館里面是有暖氣的,而且加上她緊張,身上還在冒汗。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總覺得他的聲音特別溫柔,一如夢境般。
走出門外,汽車已經在停在那里。傅亦霆親自給她開了車門,手撐在她的頭頂,等她安全坐進去了,自己才走到另一邊上車。
那一大幫人就站在房子面前,恭恭敬敬地給他們鞠躬,齊聲道:“傅先生,馮小姐慢走。”然后目送著汽車駛離。
路上,許鹿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還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她如此盛裝打扮,去參加一場上海灘名人匯聚的晚宴,等待她的還不知是怎樣的挑戰。
身旁的男人身上有很淡的肥皂香,似乎剛沐浴過,掩蓋了一貫的香煙味道。她鼓起勇氣,轉頭看著他,問道:“傅先生,我能不能提個要求?”
傅亦霆正在看一個文件,聞言點了下頭。他忍著一直沒有再看她,只因她下樓時的那驚鴻一瞥,實在是太美,太耀眼了。
“今夜,您能不能叫我許鹿?”
她仔細想過,若是傅亦霆向到場的人介紹她的真名,恐怕明天馮家附近就會有記者來蹲點,然后把她的家底扒個底朝天。用化名是最安全的,就算遇到熟人,她如此面目全非,也不容易認出來,打死不承認就是了。
“可以。”傅亦霆爽快地答應,然后說道,“我也有一個要求。”
許鹿愣了下,禮尚往來也對。
“您說。”
“今夜,你不能叫我傅先生,叫六爺或者我的名字。”
袁寶聞言,微微張嘴,想回頭,但是強行忍住了。連一向處變不驚的王金生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六爺的表情。六爺是只有親近之人才能叫的,蘇曼跟了六爺兩年,都只能叫傅先生,更別提直呼六爺的名字了!
不得了,這個馮小姐真是了不得。
許鹿肯定不敢直呼“傅亦霆”三個字,整個上海灘估計也沒幾個人敢,所以她就叫了聲:“六爺。”
傅亦霆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軟糯,粘得人耳根發麻。于是這幾夜糾纏他的夢境,一下又在腦海里涌現。他集中精神,才能重新把合同上的文字看進去。
汽車到了葉公館,里頭早已是燈紅酒綠,一派歡聲笑語。私家車源源不斷地駛進來,將主人放下之后,又從環形道路駛出去。袁寶先給傅亦霆開了車門,傅亦霆吩咐許鹿就坐在位置上等著,過去另一邊接她下來。
原本傅亦霆一亮相,站在門口的眾人目光已經被吸引過來,眼下看到傅亦霆既然親自給人開車門,紛紛好奇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讓傅六爺如此屈尊降貴。
許鹿下車之后,傅亦霆彎起手臂,她輕輕地挽了上去,兩個人一起向那片華燈璀璨走去。
第十九章
大門推開,明亮寬敞的大廳里擠著熙熙攘攘的賓客,衣著鮮麗,或把酒言歡,或交頭接耳。穿著制服的侍應生手舉托盤,在其間穿梭。
門口的傭人自覺地過來拿兩個人的大衣,屋內很熱,所以穿著無袖禮服的許鹿也不覺得冷,只是高跟鞋踏在大理石的磚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下都十分清晰。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盛大的場面,臉上不自覺地掛起微笑來掩飾心中的那份緊張。她想在上海灘立足,以后這樣的交際估計不會少,今天就當做是邁出去的第一步。
自傅亦霆進來之后,已經有很多人在看他們,也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當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被他身邊那位極亮眼的女伴所吸引,從她的發型討論到禮服,紛紛打聽這位姑娘到底是何許人。
許鹿注意到,在場的年輕姑娘確實不少,而且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她不懼地一一看回去,小聲念道:“看來六爺的愛慕者還不少。”
傅亦霆不禁側頭看了她一眼。挽著自己的那條細胳膊明明很僵硬,是緊張的表現,臉上卻看不出一丁點端倪,還有空打趣他。這種控制情緒的能力,他在十幾歲的時候都不一定有。
葉秉添正在花園跟幾個大商人聊天,其中兩個百貨的老板一直向他訴苦,說是長慶百貨開業之后,搶了他們不少生意。
欣欣百貨的老板說:“原本有幾個國外的牌子都談好了,要入住我們家。結果看到長慶的生意好,門面大,租金便宜,直接去了他們那里。若不是我們靠著一些老主顧,恐怕就關門大吉了!”
“是啊三爺,六爺這事兒干得太不地道了。”永安百貨的老板說道,“原本四家百貨公司平分秋色,大家都有一碗飯吃。六爺這么一弄,簡直是不想給我們兩家活路。您可得出來主持公道啊。”
其它生意上受傅亦霆壓迫的人都深有同感地附和。現在的上海灘,傅亦霆一家獨大,其它人都得看他的臉色,很多人都心存不滿。
葉秉添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為難地說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久都不管事了。老六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好出面干涉。”
“誰不知道當初是三爺您一手提拔才有六爺的今天啊?若不是您,他還是個在十六鋪偷搶拐騙的小混混,總不能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吧?若是六爺不敬重您,我頭一個不答應!”
“對,我們幾個都不會答應!”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