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婉的長相本就出眾,這么精心打扮之后,像個上流社會的小姐。
許鹿被她們看得不自在,輕咳一聲說道:“娘,我有幾本書寄放在一個同學家里,過去拿一下。”
李氏忙點了點頭:“還是讓丁叔陪你去吧?”
許鹿想想也好,有丁叔陪著,她心里總歸踏實一點。丁叔換了套衣裳,跟許鹿一起出門,還叫了相熟的黃包車車夫拉他們一程。
雖然同在法租界,但是馮家住的弄堂跟同孚里簡直是天壤之別。同孚里的道路十分寬闊,入口就是一個黑洞洞的鐵柵欄,幾名租界巡捕房的人將黃包車攔下來,例行公事地詢問道:“什么人,找誰?”
丁叔緊張地看向許鹿,許鹿鎮定地下了黃包車,對丁叔說道:“你們在這里等我吧,我自己進去。”然后她走到巡捕面前,煞有介事地說,“我要去同孚里十二號,傅先生叫我來的。”
聽到“傅先生”三個字,那兩個巡捕立刻肅然起敬。眼前的小姐長得實在漂亮,言談舉止又像是大家閨秀,本著不得罪人的原則,放她過去了。
許鹿進去以后,道路更加寬闊安靜,道旁是一排排漂亮精致的洋房,沿路植著法國梧桐。她對著門牌號,一路找到了十二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兩扇巨大的鐵門外面,站著五六個健壯的大漢,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短褂和青色收腳褲。而在靠墻的地方,排著一條長龍。那些人汗流浹背地等待著,手里提滿了東西,粗略一數,不下百人。
大概是她在門外駐足的時間太長,引起那幾個壯漢的主意。其中一個走過來喝道:“喂,這里是傅公館,閑雜人等快走開!要見六爺的話,一律去那邊排隊!”
許鹿本要過去,想了想,又對那個壯漢說道:“我有私事要見傅先生。”
“私……事?”那個壯漢重復了一遍,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心想,這該不會是六爺在外面新養的小情人吧?模樣生得賊俊,就是身條干巴巴的,不太像六爺素來的喜好。可若真是姨太太的話,他們可得罪不起的。
“有名片嗎?或者,說一下姓名。”那壯漢不由地客氣道。
“我沒有名片。麻煩你跟傅先生說,我是馮易春的女兒,有事找他。”許鹿將手袋里的信遞了過去,下面還壓著兩塊銀元。
那個壯漢沒要錢,只接過信,認出是傅亦霆的筆跡,叫人進去通報。他們六爺很少給人寫信,有話都是派人直接傳的。能有他的親筆信,證明私交不淺。他們這些看門的人,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許鹿心中忐忑,但面上不顯露,只耐心地等著。
不久之后,一個穿著西裝,長相斯文的年輕男子開了鐵門走出來,對許鹿頷首道:“馮小姐,我叫王金生,六爺的秘書。請跟我來。”
“麻煩你了。”
許鹿沒想到傅亦霆的秘書竟親自迎出來。于是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之中,她進入了傅公館。
花園比在外面看到的還要壯觀,修剪整齊的草坪仿佛望不到頭,像個巨大的高爾夫球場。道旁的灌木和盆栽都被精心養護,歐式的噴泉“嘩嘩”地噴著水。
這樣的園子,別說放在民國,就算是后世,都稱得上豪宅。
許鹿不敢亂看,走上石階,王金生為她打開那扇雕花精美的桃木門。
許鹿猶如走進了一座宮殿。墻壁是用銀線勾邊的原木,香檳色天鵝絨的窗簾,裝點著幾扇能看到花園的巨大落地窗。大廳正中有一套真皮沙發,斜后方擺著架鋼琴。靠墻有一座等身高的老爺鐘,屋里還放著各式各樣的雕塑,古董和花瓶,儼然是個小型的博物館。
幾個傭人正在小心地擦拭這些器物,大氣都不敢喘,弄得許鹿也有點緊張。
這里跟馮家,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王金生請她坐下,禮貌地說道:“六爺正在打電話,麻煩您在這里稍等片刻。您要咖啡,還是紅茶?”
“紅茶,謝謝。”許鹿坐在沙發上,雙腳原本踩著那昂貴的絨毯,看到上面的鞋印很突兀,又不動聲色地把腳挪到了外面。
過了會兒,傭人端來紅茶,牛奶和砂糖。茶具是一套燙著金邊的白瓷,紅茶也是上好的英國紅茶,很適合女士。許鹿的日本教授就喜歡這種紅茶,去英國出差的時候還給她帶過伴手禮。
在后世想喝一杯英國紅茶很容易,可在民國,這是上層階級才能享有的特權。
許鹿正喝著茶,聽到盤旋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下樓聲。她不經意間抬頭,見一個穿著白色碎花旗袍的妙齡女子,正從樓上下來。她的身材曼妙,白臂無暇,燙著一頭卷發,五官精致,漂亮得像是畫報上的電影明星。
不對,好像就是個明星。許鹿在申報上的電影版塊見過她的照片,最近才躥紅的女星蘇曼,報上幾乎天天都有她的消息。她怎么會在這里?
蘇曼似乎不太高興,眼眶微紅,還抬手碰了下鼻子。
許鹿連忙低下頭,裝作沒看見她。
蘇曼走到一樓,沒注意到許鹿,駕輕就熟地喚著“金生”,似乎是這里的常客。
王金生走過來,客氣地問道:“蘇小姐,有什么吩咐?”
蘇曼悶聲道:“下午還有個拍攝,我得趕回去,就怕外面有記者,這里叫車也不方便。傅先生的意思是,你開車送我一下。”
“是。”王金生得了吩咐,開門去備車。
許鹿還在心里八卦地揣度這位女明星跟傅亦霆是什么關系,蘇曼已經看到她。
縱然蘇曼在娛樂圈見過各種美人,但目光還是一下被眼前的女孩吸引。那個側影很美,像天邊的一朵彩霞或一片流云,不染凡塵,有種難以形容的干凈和纖柔。
蘇曼心里不安,甚至莫名地感受到了某種威脅,拔腿走到許鹿的面前。
第五章
“你是誰?”蘇曼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問道。畢竟能單獨進入傅公館的女人,她用三根手指都可以數得過來。
許鹿確認她是在跟自己說話之后,站起來道:“您好,我是來找傅先生談事情的。”
蘇曼微微揚起下巴,看到對方的手包很舊了,洋裝和皮鞋也不是流行的款式,嗤笑道:“傅先生幾時認識你這種窮酸的小丫頭了?該不會是哪家公司剛出來混的小明星,妄想攀高枝吧?”
她的口氣明顯不善。
許鹿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對方出言不遜,她也不用客氣,重新坐回沙發上:“不好意思,我剛從國外留學回來,上海這幾年變化太快,流行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自然不像蘇小姐,走到哪里都是光鮮亮麗的。”
這些明星的出身大都不好,沒念過什么書,更不可能有錢去留學。蘇曼更是從小地方出來的,因為背后有人捧才躥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