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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在保護胤禛。

全神貫注的準備保護他。

但胤禛看的分明。這并不是愛人甚至是親人間的同生共死，胤禩只想盡到一個臣子對君主的職責。

胤禩微弓著脊背一動不動的趴在矮坡上，空氣凝固成肅殺的味道。

過了小半晌，或是僅幾個呼吸的功夫，胤禛悄無聲息的伏到胤禩身邊，伸出手按住胤禩握刀的手，將刀插回刀鞘，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胤禩的脊背，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輕聲說：“放松下來，小八。他們離得很遠，不會很快追過來。”

胤禛的手放在胤禩背上，感覺到胤禩慢慢放松了緊繃的身子。胤禩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是的。”胤禛小心拉胤禩起來，道：“但是雪已經停了，我們現在撤離還要處理痕跡，而且不能點火，我們也無法移動。俄羅斯人沒這么輕易找到我們，我們只能藏在這里。堅持到天亮，我們的人就會來了。”

胤禛處理掉移動的痕跡和腳印，拉著胤禩的手回到樹后讓他在里面坐下，胤禛也緊挨著他坐了下來。靜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朕一直沒有問，你怎么過來的？援軍來了嗎？”

“援軍？”胤禩嘴角勾了一下。“沒有。”

“那，科布多現在？”

“兩萬準軍攻城，圍的水泄不通。”

胤禛側頭看向他，卻只能看到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難為你突圍出來。科布多……你留了多少人？”

“三千。”胤禩后腦磕向樹干，發出一聲悶響。他仰頭微微瞇起眼，輕嘆道:“岳鐘琪帶三千人，死守科布多。”

“此戰艱苦卓絕，若無援軍，則科布多必破，三千將士……十難存一。”胤禛難過的閉了閉眼。

“科布多破了，大清有足夠的力量打回來。可你死了，大清才是真的群龍無首。”胤禩聲音平淡，臉上也沒有表情。

“朕會護你周全的。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朕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胤禛忽然一翻身壓到胤禩身上，雙手穿過胤禩的腰用力的抱住他。胤禛強硬的用額頭抵著胤禩的額頭，凝視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看進他的心底。胤禛鄭重道：“朕死了，你就是大清的王。”

胤禩用力推了推胤禛卻掙脫不開。俄羅斯人不知道在哪兒，他不敢做出太大的響動，掙扎間忽又聽到胤禛的話，當下愣了一愣，心中忽然泛起幾分酸澀。胤禩看的清胤禛在說話時眼中沒有任何遲疑，他非常認真，非常……堅定。胤禩第一次驚訝的發現，一個身為君主的男子竟然有著孩童般純粹清澈到讓人心酸的眼瞳。

胤禩靜默了許久，才疲憊的垂下眼。他挪開頭，改將尖細的下巴抵在胤禛的肩窩處，悵然嘆道：“不了。”

你不會死。

胤禩也不會成為大清的皇帝。

……在他眼中，大清的王，只能是愛新覺羅·胤禛，而不能是其他人。不能，也不會是胤禩。

胤禩早就明白了，已經輸的，再贏不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無論是哪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