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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個多小時,八人終于爬上了半山腰上的飲光寺。果不其然,梁道新帶頭走了進去,進去之后,還對大家說:“你們要不要休息休息,等我一下?”
這個寺廟也修得妙,一共分為三大塊,其中一片是寺院自己開辟的茶園,還專門修了茶苑,供香客品茗。
而且這家茶苑的素齋很有名,十八元一份,還是限量供應。
幾人商量之后,決定在飲光寺多停留一陣,起碼等到素齋供應、吃了午飯再走,這才不虛此行。
有人對參觀寺廟一點興趣也沒有,比如方子博。他自告奮勇帶著徐可可先一步去了茶苑,說是什么八人成團,團隊餐說不定有優惠,他先去預定了。
葉碩背著手瞅了眼方子博的背影,說:“也沒見平時他這么精明過?!?
“說不定大智若愚呢?誰天天精明啊?!睂O淼說。
兩人拌了陣嘴,只見馮芽一和趙汝陽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葉碩和孫淼也跟著看著一陣,除了人來人往,他們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還是葉碩先憋不住了,他問:“趙,你看什么呢?”
聽到他的聲音,趙汝陽這才回過頭來。因為早上沒睡飽,趙汝陽的反應顯得有點遲鈍。而馮芽一先接過了話頭,說:“看梁道新呢?!?
“他有什么好看的,最好看的人不是跟你旁邊站著嗎?”孫淼不解。
“不是啦!”
孫淼的話讓馮芽一好氣又好笑,她伸手輕敲了一下孫淼的額頭:“你每天都在想啥呢!”
“那你在看什么?”孫淼揉了揉額頭,接著問。
馮芽一把三人帶到空出來的石凳圓桌上坐下。好容易瞅到一處休息的位置,趙汝陽連忙坐到了凳子上。馮芽一坐在他的前面,他整個人向前傾著,伸著腦袋,偏要把下巴擱在馮芽一的肩膀上。
男生的眼皮耷拉著,一臉昏昏欲睡的表情,看起來又可愛又懵懂。
趙汝陽嫌少露出如此不設防的表情,連葉碩也覺得驚奇,就別說孫淼了。
為了讓他舒服點兒,馮芽一盡量向后靠去,好在石凳之間距離不算太遠,要不然只怕趙汝陽脖子都要抻斷了,都夠不到馮芽一的肩膀。
趙汝陽心安理得圈著馮芽一打瞌睡,馮芽一語氣平和向葉碩和孫淼說著梁道新的事情。
旁人來往,遠處松柏煨出的青煙裊裊,還有唱誦的經文聲不斷傳來,可這一切都比不上馮芽一的婉婉道來。
她的話音落下,身邊突然有一聲抽氣聲。馮芽一抬頭看去,不知什么時候,譚琳站到了他們旁邊。
葉碩和孫淼也沒有察覺,他們一心都在關注梁道新的事情去了。
“怪不得梁道新說,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弊T琳低聲道。
“沒想到啊……”葉碩低下頭,“怪不得那天他有點沖,我還以為是我怎么惹到他了,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所以,我們到底是跟他攤牌比較好,還是假裝不知情比較好?”馮芽一問。
這時,伏在她肩頭的趙汝陽突然說話:“我剛剛想了想,不用裝了。如果他想瞞,他就不會告訴馮芽一。以梁道新的本事,藏點事情還是做得到的。可是以牙牙的細膩,他怎么藏也瞞不過。所以,他早早在心里就妥協了。而且他未必不知道,告訴你,就等于告訴我們所有人了?!?
趙汝陽說完,眾人一陣沉默,倒是葉碩先抬了頭:“趙,我以為你睡著了?!?
“我這叫閉目養神,吸一口倉鼠充電。”趙汝陽說。
“嗷?!比~碩應了一聲。
“那你們的意思是,找梁道新聊聊?可我們這要聊什么呢,安慰他?我覺得他不需要?!?
孫淼的話很是直白,惹得譚琳有點不快。譚琳瞇起眼,絲絲憤慨從她的眼神里泄露出來:“不需要是什么意思,他是鐵打的嗎?你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你爸爸躺在病床上放療,你朋友天天擔心買不到籃球鞋,你怎么想?”
這樣的話語有點尖銳,孫淼一下就嗅到了其中的火藥味。面對這樣的質問,葉碩倒是先站了起來,他擋在了孫淼面前,居高臨下看著譚琳:“什么意思,諷刺我?”
是了,那個買不到限量版籃球鞋抱怨過一次的就是葉碩。
“我哪敢有這個意思。”譚琳冷哼一聲。
說完之后,譚琳掉頭就走。她繞小路,本想往寺廟主殿走去,誰知在小徑的一處遇到了梁道新。
男生站在路邊的吸煙處,左手的拇指和食指間夾著尚在燃燒的香煙,青煙繞在空中,慢慢消失不見。
他的眉宇間也有種揮之不去的憂慮。
原來卸下了偽裝的梁道新,是這副模樣啊。
譚琳的心暗自揪成一團。她聽到了男生的輕聲嘆息,一時間竟然嘆到了她的心上,吹動了那根最纖細的神經。
女生自顧自走上前去,她一把奪過梁道新手里的香煙,狠狠碾滅了煙蒂。譚琳沖著梁道新低吼:“有用嗎,抽煙有用嗎,該解決的問題能被吸掉嗎?”
也不知道是從哪里竄出來的委屈,譚琳這么一喊,倒是喊出了自己的眼淚。
淚珠順著臉頰滾到了衣服上,譚琳吸了吸鼻子,又猛地拍了拍胸膛:“你要是難過,我借胸膛給你哭,哭完又是一條好漢!”
明明是想安慰梁道新,可譚琳卻泣不成聲。眼淚越來越多,她像是要把梁道新那份感情都順便哭出來似的。
她本想振作起來,可誰知眼淚越抹越多。最后譚琳開始自暴自棄,可誰知頭頂又是傳開一聲無奈的輕嘆:
“真是服了你了。”
隨即而來的,便是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譚琳靠在他的胸膛里,一時間竟然忘了掉眼淚。
天吶,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懷抱。
“我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但是我不需要安慰,也謝謝你的眼淚?!?
梁道新說著,又在她的發頂揉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