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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璧剛出生的時候很正常,到了三歲卻不斷生病,一個勁兒地說自己住在一間水晶屋子里,還天天嚷著要溫嬤,要會跳舞的小人兒,把所有人都嚇壞了。”沉璧閉上眼睛,豁出去似的,“后來游方的喇嘛經過,為我施了法,才算恢復正常,他說這叫奪胎,幸好發現得早,否則保不住我的命!”
她沒睜開眼,所以看不見屋中人的眼神,劉姑姑是驚駭,太后是驚喜,至于魏瓔珞……則是狐疑。
絮絮叨叨將自己的身世說了一遍,沉璧將腦袋往地上一磕:“太后,我知道隱瞞等于欺騙,您若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當的一聲,竟是茶盞落地的聲音,太后已有些失態,推開劉姑姑扶過來的手,親自走到沉璧身旁,將她扶了起來,強壓著心中的喜悅,以至于聲音都有些顫抖:“好孩子,你有這樣的際遇,是上天給予的恩賜,我又怎么會怪你呢?沒事了,別害怕,啊?”
沉璧慢慢抬頭看向她,臉上的笑容溫和柔順,是太后最喜歡的那種笑容,但是……但是與她平日里天真無邪的模樣差太多。
魏瓔珞心中一凜。
等到從壽康宮里出來,兩人都松了口氣,無論如何,總算是過了這一關。
“剛才那番話,連我都不知道,誰教你的?”魏瓔珞明知故問道。
沉璧是不是和安公主的轉世,她心里最為清楚,但她充其量只能在對方唇下扎兩個小痣,騙過太后一時,但剛剛那番說辭,搞不好能騙過太后一世……
果然,沉璧毫無戒心地回道:“皇上呀!”
魏瓔珞心中一沉,心道果然如此……
“皇上怕露餡兒,特意告訴我的!”似沒看出魏瓔珞的失落,沉璧學著弘歷的模樣,一本正經道:“沉璧啊,你記住,和安小時候一吃藥便嚎啕大哭,太后命人在房間里放了很多精致的琉璃物件兒,用清脆的敲擊聲轉移注意力,就像水晶屋。她很依賴乳娘溫嬤,一到黃昏便開始尋她,誰都哄不住。對了,太后還特意做了一只牽線小木偶,專門哄她開心……”
魏瓔珞面無表情道:“皇上待你真好。”
“你也對我很好。”沉璧忽然轉頭看著她,眼神真摯而又虔誠,如同佛前信女,“你為我撒了彌天大謊,我當然不能露餡!你保護我,我也要保護你啊。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演,一定會報答你!”
魏瓔珞敷衍的嗯了幾聲,全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更沒想到,日后她竟會用那樣的方式來報答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麝香丸
承乾殿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繼后輕輕倚在椅背上,目光里充滿忌憚:“容嬪,這么急著要見本宮,到底有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今日的沉璧更美了。
旁的女子,都是年歲越大越顯老,不是白了頭發,就是皺了眼角,就連繼后自己,也因后宮之中要打理的事情太多,生生熬白了幾根頭發。偏眼前這女子,已經年近三十,卻沒有一絲老態,反而一日比一日美麗,一日比一日鮮艷,只消多看她一眼,繼后心中就多一絲恐懼與嫉妒。
沉璧行了一禮:“給皇后娘娘請安,今日貿然到訪,是為了解開誤會。”
繼后回過神來,失笑道:“本宮與你之間素無往來,又何談誤會?”
沉璧搖搖頭:“不,有誤會,皇后娘娘誤會沉璧想要爭寵,誤會我會威脅到您的地位。”
這算什么誤會?繼后略帶嘲諷道:“容嬪,你入宮一天,皇上便力排眾議,修建寶月樓。入宮三月,享盡了天子獨寵,整個后宮怨聲載道。如今你站在這里,竟然對本宮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哈,這可真是本宮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
沉璧:“皇后娘娘,我一直想不通,您為何要紆尊降貴,與我為難,可直到最近,我慢慢了解紫禁城的過去,才懂得其中的奧妙!您是怕我獨享皇上寵愛,將來生下皇子,會重演當年太宗文皇帝之禍!”
繼后挑眉:“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太宗文皇帝獨愛博爾濟吉特海蘭珠,因八阿哥出生大赦天下,引發朝野動蕩。順治帝眷戀董鄂妃,視四阿哥如嫡子,更三次有立儲之念。到了先帝,因對年妃寵愛過甚,那樣殺伐果斷的皇帝,竟待阿哥福慧如珠如寶!若非這些受盡寵愛的孩子夭折了,還未知后事如何!” 沉璧嘆了口氣,“如今,皇上對我之寵,遠勝當年令妃,您擔心將來我有子嗣,會擋了兩位尊貴阿哥的登天之路!”
繼后嗤笑一聲:“聽聽,皇上都把你寵成什么樣了,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沉璧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對付我,就是為了子嗣,若我能解除娘娘的后患,您是否會就此罷手,再不為難我和令妃?”
繼后:“如何解除?”
沉璧取出一瓶藥:“都說麝草有絕子之效。這一瓶,是麝香丸,娘娘,您仔細看好了!”
繼后原本好整以暇,無論沉璧說什么做什么,主動權都掌握在她手中,直至此刻,見了她手中藥瓶,方面色一變,雙手握住扶手,朝離沉璧最近的袁春望喊道:“快,阻止她!”
沉璧卻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瓶子里的藥碗盡數倒進掌心,然后一昂頭,一把藥丸全悶了下去。
袁春望姍姍來遲,如今只能扣住沉璧的咽喉,強迫她將服下的藥丸吐出去,因此與沉璧起了沖突,而比力氣,這位后宮大總管,卻不是馬背上長大的沉璧的對手。
將他推開后,沉璧擦了擦嘴角,對皇后笑瞇瞇道:“皇后娘娘,若我再也不能生育,你可以放過我們了嗎?”
一個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對自己都狠的美人。
繼后簡直肝膽俱寒,這女人哪兒不能服藥,偏偏要趕到承乾宮來,這擺明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后嫉妒她受寵,硬生生將她逼上絕路。皇上會如何想?太后會如何想?
只怕日后但凡她有個頭疼腦熱,旁人就會第一個懷疑到繼后身上。
好心機,好膽量!
“太醫……”繼后恨的咬牙切齒,一字字從牙縫里蹦出,但沒等她說完一句完整的話,門外就涌進來一群人,有沉璧的侍女遺珠,有李玉,有……弘歷。
一瞬間,繼后心中閃過兩個字——完了。
弘歷心中震怒,卻知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狠狠瞪了繼后一眼,便打橫將沉璧抱起,許是吃了太多藥的緣故,她有些身體發軟,臉上也布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宣葉天士來!”弘歷吩咐一聲,將人帶回了寶月樓中。
葉天士匆匆趕來,又是診脈,又是喂藥,從早上忙到傍晚,沉璧嘔了一次又一次,幾乎將胃部完全掏空。
弘歷不忍見她痛苦的樣子,避出門外,順道給遺珠使了個眼神。
遺珠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弘歷轉身問她:“麝草從何而來?”
遺珠:“主子誆太醫院要配太真紅玉膏,一定要用到麝草,等了一個月,才湊齊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