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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背后真的另有主謀,只怕……現下對方也要同他一樣,處理首尾了。
鐘萃宮中,血涂滿地。
那血是從劉嬤嬤手指頭上流下來的,十塊手指甲,盡數拔去,禿禿的指頭上鮮血直流。
嫻貴妃微笑道:“純妃妹妹,這老奴才實在不經事,不過挨了幾杖,就開口說話了。妹妹,想知道她說了什么嗎?”
劉嬤嬤受了酷刑,神志已有些不清,半天半天不說話,忽然之間大哭起來,手足并用爬向純妃:“娘娘,娘娘救救老奴……”
純妃倒退一步,身旁宮女玉壺忙一腳將之踹遠,急急道:“胡亂攀扯什么,我們娘娘何曾跟你這老東西有瓜葛?”
劉嬤嬤一聽,忙撕心裂肺道:“玉壺,你可別不認賬,明明是純妃命我……命我去陷害魏瓔珞的啊!”
“胡說!”玉壺咬牙道,“我們娘娘和那宮女無冤無仇,何必誣陷她!你、你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想要攀咬我們娘娘!”
宮人送上茶盞,嫻貴妃坐在椅內,好整以暇的飲了一口:“純妃,你說呢?”
純妃臉色有些發白:“這是誣陷……”
“什么誣陷,娘娘,您聽我說!”見純妃翻臉不認人,劉嬤嬤索性你不仁我不義,將純妃如何找上自己,又如何安排自己栽贓陷害,前因后果,全盤托出,內容詳盡,全無一絲紕漏。
在真相面前,純妃的辯白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忍不住身子搖了搖,靠在了玉壺身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完蛋了的時候,嫻貴妃放下茶盞,慢條斯理道:“純妃妹妹是何等人,我最信賴不過,怎能任由這樣的刁奴放肆!來人,截了這老奴的舌頭!”
劉嬤嬤怎也想不到,自己的坦白,竟換來這樣的下場,慘叫聲中,一條紅艷艷的舌頭被金剪子截了下來。
看著那條舌頭,純妃背后冷汗直冒,險些跟著劉嬤嬤一同暈過去。
“對付這種亂嚼舌根、攀咬主子的奴才,只能從嚴處置,以儆效尤,,有她這個榜樣,日后就不會有多少人敢以下犯上,隨意攀誣主子了。”嫻貴妃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哎呀,妹妹,你的手怎么這樣冰呀……”
因為你的笑容讓我脊背發冷。
將真實想法藏在心里,純妃哆嗦著嘴唇,道:“最近身子有些不好,許是著了涼……”
“妹妹素來體弱畏寒,可得好好注意身子啊。”嫻貴妃拍拍她的手,又留下些許關切的話,才令人拖著劉嬤嬤離開。
一道血痕蜿蜒扭曲,蔓延在她身后。
純妃這才松了口氣,一下子軟倒在榻上,半晌才道:“玉壺,你覺得嫻貴妃為何要替我處理首尾?”
第九十三章 決裂
成年人之間,沒有無私的付出。
任何付出,都是要索取回報的。
“皇后娘娘昏迷不醒,如今后宮里說話能算數的,便只有您跟她了。”玉壺想了想,道,“此番她與其說是施恩與您,倒不如說是……拿捏住了您的把柄。”
純妃嘆了口氣:“可不是。怪只怪本宮心急,才將這么大的把柄交到她手里。”
玉壺憐惜地看著她:“娘娘,不過是一個辛者庫的奴婢,您何必這樣大費周章的對付她呢?”
“對你來說,魏瓔珞只是一個辛者庫的奴婢。”純妃笑容恍惚,“但對傅恒來說,卻不是……”
雖有絕世容顏,但在眾人眼中,純妃的存在感并不高,她總是跟在皇后身旁,安靜的如同一片影子,皇后贊成什么,她也贊成什么,皇后反對什么,她也跟在反對什么。
她總在為皇后付出,卻不索取任何回報。
甚至在皇后昏迷不醒之后,仍然兢兢業業的替她守著長春宮。
“純妃真是個圣人。”
有人私底下這樣評論。
不,她可不是圣人。
圣人可不像她這樣,前些日子,一得到消息,就心急火燎的找到傅恒,質問:“富察侍衛,你為何要迎娶爾晴?”
傅恒楞了一下,回道:“這是皇上的旨意。”
“不!”純妃一語道破,“你是為了救魏瓔珞,為了替她洗脫罪名,才答應了這一樁婚事!富察傅恒,你是不是瘋了,一個辛者庫的賤婢,值得你這樣做嗎?”
傅恒的面色頓時一冷:“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牢您費心。”
“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純妃急得去拉他的手,“你明知道我……”
傅恒急忙避開她的手:“娘娘,請自重。”
“自重?”純妃一愣,表情說不出的落寞,“從前你可不是這樣對我的……”
從前?傅恒可不記得自己跟她有什么過去,有什么瓜葛。后退一步,保持一個男女之間相對安全的距離,他略帶戒備道:“純妃娘娘請慎言,您雖是家姐的閨中密友,但男女有別,傅恒與您并無深交……”
傅恒此言出自好意,提醒對方謹慎言辭,否則被旁人聽去了,難免要產生些許誤會。
豈料此番好意聽在純妃耳里,卻讓她的臉蛋刷的一下雪白。
“并無深交……”純妃搖搖欲墜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垂,落在他腰間懸著的穗子上,“你若心里沒我,為何一直佩著我親手編織的穗子?”
傅恒一怔,目光往下一落,他腰間懸著一只玉佩,玉佩從小戴到大,系著的惠子已經十分陳舊了。略略皺了皺眉,傅恒道:“這不是我姐姐送的嗎?”
“怎會是你姐姐送的呢?”純妃忙道,“是我……那天你沒在,你的兵書放在院內石桌上,我將穗子夾在其中……”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