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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也吃不下。
一閉上眼,就是一雙懸在空中的腳。
猛然將雙眼一睜,瓔珞一腳踢在對面的樹上。
這后宮之中有太多混蛋,偏偏還位高權(quán)重,她一個也惹不起,只能將眼前的樹當做是他們,一腳一腳踢上去,發(fā)泄內(nèi)心的郁氣。
“大膽奴才!”
魏瓔珞心中一驚,猛然回頭。
她實在是太專心于發(fā)泄內(nèi)心的郁氣了,連身后來了人都沒察覺。
觀其服色,以及其橫在肘上的精美拂塵,那是一名地位極高的太監(jiān),只聽他厲聲呵道:“圣駕在此,還不跪下!”
……圣駕?
魏瓔珞愣了愣,然后飛快跪在地上,將臉緊緊貼在手背上:“奴婢恭請皇上圣安。”
腳步聲緩緩朝她而來。
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誰準你傷害靈柏的?”
靈柏?
瓔珞心道不好,一樣?xùn)|西被冠之以靈,通常就有了身價,不再是尋常之物了,她怕是闖了大禍,此刻也只能裝作疑惑道:“奴才斗膽,不知何為靈柏。”
“混賬東西!這棵樹就是靈柏!”拂塵指著先前被她踢過的樹,大太監(jiān)訓(xùn)斥道,“御筆親題靈柏二字,你看,背后還掛著一塊銅牌!往日多少人跪拜都來不及,你竟敢如此傷害!”
他還有耐心與瓔珞解釋,另外一個人卻沒那個耐心,或者說沒興趣將時間浪費在一個愚蠢的小宮女身上。
“拉下去。”明黃色靴子緩慢離她而去,“杖三十。”
杖三十?
瓔珞不禁臉色發(fā)白。
三十杖下來,不死也去半條命,之后還要耗費大量的時間養(yǎng)病療傷,她哪有那么多的時間可浪費?
更何況,受罰是個污點。
一個被皇帝親自下令責罰過的人,日后要如何在后宮立足?
只怕到時候連愉貴人與張嬤嬤,都得在表面上跟她劃清界限,免得一不留神惹得圣上不快。
自此之后,她將在后宮寸步難行。
她絕不容許自己留有這種污點!
“入宮不久,不識靈柏,不過奴才所為,是有原因的!”瓔珞鬢角沁汗,拼命絞盡腦汁道。
明黃色靴子一停:“哦?”
既然冠之以靈,那就是玄之又玄之物,在這種事上,不必講人間道理,魏瓔珞眼珠子一轉(zhuǎn),索性咬咬牙道:“奴婢的確不知這是靈柏,不過昨夜一棵老樹向奴婢托夢,說它日久于此,身上癢癢,讓奴婢來花園尋它,替它撓背——奴婢剛才,就是在給它撓癢癢!”
大太監(jiān)冷笑:“越說越混賬,一棵樹怎么給你托夢!”
魏瓔珞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下重重將頭一磕,擲地有聲:“既然柏樹有靈,能為皇上遮陰,自然能給奴才托夢!奴才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字謊言!”
大太監(jiān)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后只得將目光投向此地唯一一個能做主的人。
“罷了。”卻聽那人漫不經(jīng)心道,“走吧。”
眼角余光處,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從身旁邁過,隨之而去的是一雙雙黑色靴子,一雙雙白色繡鞋,一把把扣在腰間的佩刀,浩浩蕩蕩,直至走遠,魏瓔珞這才松了一口氣,渾身酸軟的坐倒在地上。
逃過一劫。
“啪!”
一個爆栗子打在她后腦勺上。
“哎喲。”魏瓔珞回過頭,“嬤嬤,你怎么來了?”
“你這小混蛋!”張嬤嬤臉上也掛著汗,“我一刻不看著你,你就差點闖出彌天大禍來!”
被她這樣責罵,魏瓔珞反而心中一軟。
“這可是皇上親筆御封的靈木啊。”一邊將魏瓔珞從地上扶起,張嬤嬤一邊解釋道,“當年皇上微服私訪,時值酷暑,大臣們都汗流浹背,唯獨皇上滴汗未有,眾人以為怪事。皇上談及此事,冥冥中仿佛有一棵巨柏從紫禁城一路隨行,為他遮陰。大家都說,這是靈柏知道皇上出行,才特意跟來,保駕護航!”
她絮絮叨叨這么多,原是想讓魏瓔珞行事更加謹慎些。
在宮里,人不好惹,有時候連樹都不好惹。
“我明白了。”魏瓔珞嘆了口氣,定定看著身旁那顆身嬌體貴的樹,喃喃道,“在紫禁城里,哪怕是一棵受皇上青睞的樹,也比一個不受寵的人強。”
另一邊,明黃色靴子忽然停了下來。
身后的所有靴子都一并停了下來。
“皇上?”大太監(jiān)疑惑的看著他。
“朕剛剛想著朝廷里的事兒……”弘歷緩緩道。
大太監(jiān)做出洗耳恭聽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