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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帳篷內(nèi)打盹的人員迅速爬起身來, 圍到了墨橋生身邊。
“我昏迷了多久?”墨橋生問道。
“將軍, 您足足昏迷了兩日。”
墨橋生接過楊盛遞上來的湯藥, 慢慢的喝了下去。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楊盛的肩膀, 就要站起身來。
“將軍,您傷得太重, 大夫交代, 絕不能起身。”楊盛急忙道。
墨橋生站直了身軀, 一手按住傷口,平復了一下氣息:“傳令整軍, 即刻啟程。”
“將軍!”
“將軍不可!”
帳內(nèi)的將士都跪了下來,
楊盛跪在地上, 用力行了個軍禮:“將軍,請您留在此地養(yǎng)傷等待后續(xù)部隊的到來。末將請命,領前鋒營先行趕赴絳城。”
他們的將軍沒有說話,但卻拖著腳步, 堅定的一步步向著帳篷外走去。
***
絳州城外的敵人正發(fā)起了又一次的攻城。
攻勢十分猛烈,戰(zhàn)事進入白熱化階段。
城墻之上, 狼煙四起,殺聲震天,
將士們從城垛里伸出長長的勾槍, 狠狠的刺穿企圖攀爬上城墻的敵人的身體。
滾石檑木和帶著尖刺的狼牙拍,落雨一般的從城頭掉落。
雙方將士的血肉,混雜交錯著涂抹在巍巍蒼涼的城墻之上。
城墻內(nèi)側的馬坡上,蕭秀頂著一個盾牌,貓著腰沿著墻根一路小跑。
不時有細碎的砂石塵土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蕭秀頭頂?shù)亩芘浦希紶栠€會有幾支流矢飛來,噗的一聲在盾牌上彈一下,掉落在他的腳邊。
蕭秀迅速的跑上了城頭,來到身披鎧甲的張馥身邊。
他抖了抖滿身的土,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用油紙包裹的白饃:“張相,吃點東西。”
張馥接過食物,蹲在箭樓的一角,就著蕭秀遞上來的水壺,簡單的解決著自己的午食。
他喝了一口涼水,咽下口中的食物,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城墻之上。
在那個城頭,主公身披戰(zhàn)甲,長身玉立,目光遙望著南方。
蕭秀順著張馥的目光看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先生,這都二十來日了,墨將軍的援軍怎么還沒到。如今城內(nèi)謠言四起,人心又開始亂了,我真的也有些擔心。”
張馥沉默了片刻:“春汛時節(jié),雨水連綿,行路艱難。也許將軍途中延誤了。此時此刻,我們只需盡好臣子的本份,協(xié)助主公穩(wěn)定人心便是。”
“也是,主公她的眼光總是特別準,從未看錯過人。”蕭秀說道,“相信她是不會看錯墨將軍的。”
在侍衛(wèi)的護持下,程千葉親自站立在城頭督戰(zhàn)。
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戰(zhàn)事的洗禮,她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從初時的脆弱不堪,轉變成如今銅鐵一般的剛強。
血淋淋的戰(zhàn)場已經(jīng)不能再讓她惶恐顫抖。
此刻的她正毫不畏懼的直面眼前無數(shù)的生命被那巨大的戰(zhàn)爭機器收割。
每一條生命的葬送,只會讓她的內(nèi)心進一步的堅定。
如果有需要,她會毫不猶豫的腳踏著這尸山血海向前走去。
直走到這個世界變得安定而和平,不再這般戰(zhàn)火紛爭為止。
橋生。
程千葉看著南方。
她的大將軍還沒有來。
橋生沒能及時趕到,一定是在前來的道路上被絆住了腳步。
“即便你沒有來,我也絕對能守得住這里。橋生,你一定不要過于心急。”程千葉在心中默默的說。
“那是什么?”夏菲突然伸出手,指向城池的南面。
只見南面的地平線上,漸漸起黃煙。
漫天塵煙之中,一支騎兵急馳而來。
烈烈招展的旌旗上,書著一個個振奮人心的墨字。
“墨橋生!”涼州王李文廣站了起來。
“墨橋生的軍隊竟然這么快就來了?”同在將臺上的常山王呂宋瞇起了眼睛。
“這個奴隸出身的蠢貨,就是恁得沒見識!”膠州華宇直用肥胖的手掌拍了一下腿,
“這個蠢貨手握重兵,親手打下的地盤比晉國國土還大,竟然不知道把握機會,自立為王。還千里迢迢的趕來救援他的主公。蠢材!真是個蠢材!”
呂宋開口:“他們能來得這么快,必定是拋下輜重和步卒,只領輕騎前來。這千里迢迢,疲憊之師,不若我等借機截住他,不讓他同城內(nèi)守軍相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