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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件事不出多時就會傳遍全城,成為她“荒淫無道”的佐證。
給晉越公多添一筆,用父王留下來的良駒換“美人”的光輝事跡。
也許張馥那些人會更加的看不起她。
但那又怎么樣呢?
她此刻沒心情管這些人,這些事。
那長椅上一路往下滴的粘稠鮮血,一滴滴就像敲打在她心上一樣難受。
她一路挨著長椅走,不時的摸一摸那個極度不安的后腦勺,輕聲安慰道:“忍一忍,回去就有醫生了。”
走到行轅門口,正巧遇到張馥。
張馥那萬年不變的面具臉,看到他們這奇怪的隊伍,都忍不住裂開了一道縫隙。
程千葉沒有搭理他,拱一拱手,從他身邊穿過,徑直奔臥房去了。
到了室內,程千葉指揮侍從小心地把墨橋生移到床上,招來軍醫為他療傷。
年邁的軍中圣手,一面處理著那些猙獰的傷口,一面皺著眉頭嘖嘖嘆息。
墨橋生緊抿著嘴,額上爆出青筋,強忍著一聲不吭。
然而大滴大滴落下來的冷汗卻騙不了人,昭示著這副身軀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也太疼了?!背糖~看著那些一塊塊換下來的血帕子,實在不忍心,“就沒有什么能夠止痛的藥物嗎?”
“麻沸散倒是有止痛的功效,”那老軍醫回復,“不過此藥精貴,不是一個奴隸有資格能用的?!?
“你!”程千葉差點給氣笑了,“來,大夫。我和你再重復一遍,用最好的藥,不管是貴人用的,還是奴隸用的,只用最好最有效的。清楚了嗎?”
老軍醫惶恐應承。
不多時,便有仆役端著新煎好的麻沸散過來。
程千葉心疼墨橋生傷重,親自坐在床頭給他喂藥。
墨橋生勉力抬起頭,偏出床沿一點,一言不發,默默就著湯勺喝藥。
程千葉看著他身上那一片漂亮的海藍色,慢慢泛出一道金邊,逐漸的就堅固,顯眼,明晃晃起來。
代表著堅貞忠誠之意的金色。
這樣就對我效忠了啊?程千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只是給他喂了個藥而已。這個小可憐,可能從來就沒有什么人對他好過。
嘴上卻一聲不吭的,要不是能看見顏色,我還不知道呢。
她疊了兩個枕頭,輕輕把墨橋生的額頭擱在上面。找了根中空的玉丨管,一頭放進藥碗中,一頭讓墨橋生含在口中。
“來,這樣吸著喝比較不累?!?
墨橋生垂著頭,眉眼隱沒在頭發的陰影中,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含著吸管的薄唇。
程千葉靜靜的為他托著藥碗,看著那褐色的藥汁慢慢少下去。
突然一滴透亮的水滴,啪嗒一下,滴入了藥汁中。
緊接著又是一滴。
程千葉愣了一下,抬頭看見墨橋生那毫無血色的薄唇,輕輕抖動著,晶瑩剔透的淚水至他臉頰滑落下來,滾進碗中。
“怎么哭了呢?”程千葉摸摸他的腦袋,“很疼嗎?別哭了,喝了藥就會好點?!?
那薄唇微分,松開口中的吸管,別過臉去,他將整張臉埋進枕頭中,那無聲卻微微顫抖著的肩膀,泄露了他抑制不住的情緒。
別哭啊。
程千葉有些手足無措,這男人哭起來要怎么安慰,我沒經驗哪。
她只好一直輕輕摸著他的頭發。
他確實太苦了,以后我對他好一點就是了。
那位老軍醫為墨橋生處理好了傷口,直起身來。
對程千葉彎腰施禮:“回稟主公,病人的雙腿固有舊疾,此次又添新傷。雖臣竭盡所能為其治療,但也恐難恢復如初?!?
“什么叫不能恢復如初?”
“習武打戰是不要再想。”那老軍醫,看了一眼床鋪,咳了一聲,“床笫之間,倒是無妨。”
饒是程千葉自認臉皮很厚,聽了這話也免不了紅了面孔。
“先……先生外間請茶?!?
你們這些人也太不把奴隸當人看了,這樣的病情就直接當面說出來真的好嗎?
她把那位軍醫請到外間,誠摯地施了一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