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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凍兒’,挺奇怪的。最開始是‘水晶皮凍’,后來只叫最后那字,加個兒化音。”
“水晶皮凍?”沈曦低笑一聲,“還挺像的。”
“……”自夸?臉呢。
沈曦又問:“那喜歡嗎?”
夏九嘉也實話實說:“還行吧。一開始不喜歡,高二開始順耳。”其實不是開始喜歡外號,是開始喜歡叫外號的那個人。
兩人一路順下,便從學生時代聊到工作時期,最后夏九嘉問:“34歲不到當上總師,有點突破公眾認知。”
“要有想象力嘛。”沈曦回答,“這個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我不覺得這件事兒非常神奇。事實上,遇到某一個人,才是特別神奇。宇宙這么大,時間這么長,卻能遇到彼此。”
夏九嘉撩起眼皮看看對方,裝蒜下去:“這不一樣——”
整個採訪大約持續了90分鐘。結束以后,攝影師把鏡頭扣好,打聲招呼,先出去了。
夏九嘉也疊好材料,站起身來,與沈曦假模假樣地感謝、道別。
沒有想到,他剛走到門口,便被身后沈曦一把推到門上!!
沈曦捏他的腰:“主持人,主持人……來,親一口……就一口,給親一口。”彷彿一個直男癌!!
“你……
“小主持人,你真好看……再親一口……”
“……”夏九嘉一邊臉頰貼門,另一邊臉頰被親,說,“這屋子里有攝像頭。”
“??!!”沈曦果然一步跳開,“有攝像頭??!!”他現在三十五六,有頭有臉,在外面時人模人樣,回到家才原形畢露。
“騙你的,并沒有。”夏九嘉手擰開房門,“一樓等著,六點下班。我得看著剪輯那邊。”
“好……”沈曦也出門,在走廊里經過一塊黑色字牌,上面寫著:【探尋事實真相。】
晚上六點,夏九嘉到咖啡廳里帶著沈曦離開大樓。
他們先到某新開的高端日料吃了晚飯。如今二人口袋挺鼓——沈曦工資不高,當上總設依舊不高,然而背靠清臣集團的“陽光管家”越做越大,已經上市,他那出售馬桶拿的1.8%的股份每年光靠分紅也有大筆收入。陽光管家這幾年在在ai馬桶獨占鰲頭,最早創意就是基于那個專利,沈曦也是名副其實的“廁王”了。至于夏九嘉,收入不低,而且平時寫寫小說、寫寫調查,訂閱、銷量沒有超好但還不錯,也有一些版稅回報。
高端日料門口姑娘對著客人一一鞠躬,用日語說“こんにちは”,然而到了沈曦這裡,忽然變成中文:“你好,歡迎光臨”。
“……”沈曦站住,十分好奇,攔住人問,“為什么對他們說日語,對我們講中文?這個標準怎么定的?”
夏九嘉回頭:“沈、哥。”
“……哦。”這么多年,18年,夏九嘉有一個習慣始終沒變——如果忽然叫“沈哥”,意思就是“別丟人,滾過來”。
吃了點飯,喝了點酒,沈曦與夏九嘉鉆進自家車子,沈曦竟也可以對它發出指令,一副主人樣子,“國家天文臺。”
“???”夏九嘉問,“不回家嗎?”
“先去約會。”
“哦。”
車子緩緩駛離北京,到達郊外。天文學研究與航空航天其實完全不同,但這里幾臺望遠鏡也承擔“祝融”測控任務,參與聯網,是航天測控網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以他能進來。
沈曦說他想帶朋友看看星空,一博士生十分熱情,在觀景臺架了機器,對準月亮:“沈總,這臺機器特好……看,一切細節一清二楚,坑坑包包全看得見。”
沈曦摟著夏九嘉看,夏九嘉也發現——的確是不一般,嘴角微微露出笑容。情侶總對月亮、月球情有獨鐘。
那博士又給他們看其他行星。沈曦掐著水晶皮凍瘦腰,一點點講:“看到環沒?水冰……石塊……”“瞧見了沒……就是那個……在木衛二有液態水……也說不定能上人呢。”
過了會兒出太陽系:“那獵戶座。左手握獅子,右手拿棍棒。在古希臘神話里呢,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因俄里翁的狩獵技巧傾心,可她雙胞胎兄弟阿波羅心中嫉恨,下詭計讓阿爾忒彌斯將致命毒箭射入愛人體內。阿爾忒彌斯發現已犯下彌天大錯,便將對方變成天上獵戶星座。”
“你啊……”沈曦以前就挺喜歡帶他觀星,在清華時就偷玩兒口徑80cm的tnt。那些星座都有幾個特殊故事,聽著聽著,人便也不再局限于腳下的一方,而是跟著到宇宙的中間,那是一種神奇體驗。
那博士又帶著夏九嘉和沈曦參觀了好幾個口徑幾米的、幾十米、還有幾百米的望遠鏡。只能看不能動,話說回來,就算讓動也不知道該怎么動。
博士一離開,他們又回了觀景臺。漫天星斗,多得令人不敢相信。它們競相閃耀,忽明忽暗,搖搖欲墜。夜空顯得蒼黑、深沉,四下里是一片靜謐。天幕之下,遙遠的北京城依舊燈光璀璨,它原本那么大,此時卻很渺小,夏九嘉用兩手抓著面前欄桿,沈曦站在他的身后,胳膊長,繞過對方身體兩側,同樣按著那根金屬,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雙手一收,摸上夏九嘉的,拿起來交叉著收在對方腰側,把人摟緊了,看著遠處燈光,說:“凍寶,又一個月沒有見面……”
“誰讓你得忙活宇宙。”他們一個總去甘肅,一個全國到處調查採訪,一年倒有五個來月異地相處。
沈曦說:“你才是我的宇宙。”
“扯。”
“真的。”
夏九嘉回頭,覺得對方眼睛也和星斗一般,被牢牢吻住。
在觀景臺待了足足兩個小時,先用望遠鏡看月亮,又回去,看星星看北京,親吻、聊天,講各自這一個來月,又往前推,回憶這一年、兩年、十七年、十八年。
他們說到r中,說到高考。
那年,北大一共增加了六個名額,其中理科四個文科兩個,除了金融這種大系額外招收一理一文,剩下五人專業各不相同。不料北大招生組突發嚴重拖延癥,到截止前十五分鐘才辦好了所有手續,差點趕不上,讓除夏九嘉外的另外五個人幾乎心臟病發,幸虧終于報上,簡直生死時速。
報完,夏九嘉與沈曦自駕去遼寧玩。對于細節兩人印象已經不深,卻都記得沈曦手機半路沒電,用夏九嘉的繼續導航,夏九嘉則歪著睡覺,誰知屏幕數次熄滅,而夏九嘉使用“單詞鎖屏”學習,每次解屏都要先背五個單詞,于是沈曦為了回去看gps指路,一邊在高速上開車一邊背了三波gre單詞!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15個單詞。
到北京后,他們住在一起。北京好大,好繁華,他們牽手,走過荒涼貧瘠的古建筑、人跡罕至的小寺廟,也走過紙醉金迷的酒吧、夜店,還去過圖書館、美術館、音樂廳、大劇院……好像永遠都逛不完。他們也認識了很多人,從創業者、到大公司ceo,到學者、院士,到政客……北京有與cc不一樣的活力。
再然后,沈曦到波士頓攻讀博士學位,夏九嘉則選了同在東部的紐約,可夏九嘉只讀碩士,兩年畢業便回了國,從那以后沈曦發狠,二年讀完三年課程,還寫好了畢業論文,匆匆忙忙回國找凍。
這一切的成長過程,他們都在互相陪伴。他們見證了對方成長、成熟的每一步。
絮絮叨叨聊了許久,兩人從觀景臺下來。天文臺的一樓有個模擬各個星球重力的裝置,非常先進,以前沒有,夏九嘉踏上一個,只覺渾身一輕,看看標志,知道這是火星。
沈曦也踏上裝置,低頭看看,忽地伸臂抱起了對面夏九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