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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懷安謹記段飛的叮囑,說道:“走著瞧吧,欽差大人說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讓我決不能放松了警惕。”
在佛郎機艦隊上,臥亞與卡夫南貝爾伯爵聽取了回報之后立刻就此密議起來。
臥亞道:“卡夫南貝爾伯爵,令嬡果然在大明人的手里,如今你打算怎么辦?”
卡夫南貝爾道:“我在意的是我女兒的安全,只要我女兒安全了,別的我都不在乎。”
臥亞微笑道:“我明白了伯爵先生的意思,傳回來的消息明顯夸大了,我相信大明的艦隊可以打敗西芒的艦隊,我也相信他們擁有不弱于我們的船和炮,不過……眼前這只艦隊估計已經是大明的全部家當了,只要消滅了這支艦隊,大明在短期內不可能再建一只這么龐大的艦隊,到時候大明至呂宋、琉球、日本的海路都是咱們的天下,說不定還可以像征服天竺那樣征服大明,當然,這一切都應該是發(fā)生在塞麗希婭小姐平安歸來之后……”
卡夫南貝爾和臥亞相視一笑,臥亞喝道:“小伙子們,抬兩箱朗姆酒到小船上,作為禮物送給大明的艦長,請他們放回塞麗希婭小姐及其仆人,我們愿意付出足夠的代價,叫他們開出條件來吧。”
兩只小船再次碰頭,令佛郎機水手驚訝的是,塞麗希婭小姐竟然在船上,還有她的仆人,大明竟然就這樣將她釋放了!
佛郎機的水手興奮地將塞麗希婭小姐送回己方旗艦,當塞麗希婭出現(xiàn)在甲板上時,她的父親卡夫南貝爾伯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沖上去一把將女兒緊緊地摟住了,激動地說道:“塞麗希婭,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就這樣釋放了你,塞麗希婭,你這段時間受苦了,紅胡子和大明的人沒有傷害你吧?”
塞麗希婭搖頭道:“父親,紅胡子沒敢動我,大明人對我也很好,不過……父親大人,請你原諒,我已經擅自主張,嫁給了一位大明的將軍……”
卡夫南貝爾吃了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女兒的穿著打扮都與從前不太一樣,分明是婦人的裝扮,他勃然大怒道:“是誰!是哪個混蛋,我要殺了他!快告訴我,究竟是誰!是誰強迫你這樣做的!”
塞麗希婭的解釋沒能平息卡夫南貝爾的怒火,當問明自己的便宜女婿就是對面艦隊的總指揮之后,他立刻做出了決定,回頭對臥亞道:“總督大人,可惡的大明人竟然強暴了我的女兒,我請求你,下令攻擊那只艦隊,消滅他們,我懸賞一萬枚銀幣,活捉那個強暴我女兒的家伙!”
根本不相信大明擁有強大海上武裝的佛郎機人都興奮得像狼一般尖嘯起來,臥亞趁機下令道:“揚帆前進,以扇面鋪開,消滅前面那只艦隊,將我們的航線推向日本!”
塞麗希婭奮力叫道:“住手!沒有人逼迫我,我是自愿的!臥亞總督,父親大人,請收回成命,不要與大明交戰(zhàn),大明真的有強大的艦隊,父親大人,請你勸說臥亞總督,千萬不要和大明作戰(zhàn)啊!”
卡夫南貝爾喝道:“夠了,塞麗希婭,大明人給你灌什么迷湯了!那個男人強暴了你,這還不夠嗎?我是你的父親,你應該相信我!”
塞麗希婭叫道:“他沒有強暴我,是你欺騙了我,加西亞什么都招了,從好望角到滿刺加,你一路掠奪人口販賣奴隸,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說我丈夫強暴我,不過是找借口而已,大明沒有惡意,他們沒有勒索任何條件就釋放了我,大明是仁義之邦,我們不能像禽獸一樣……”
卡夫南貝爾一巴掌打斷了塞麗希婭的話,他大喝道:“夠了,你懂什么,我真是慣壞你了,仁義有個屁用,他們不借機勒索只說明他們的愚蠢,大明的艦隊齊聚在此,正是一舉消滅大明海上力量的好機會,來人啊,將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嚴加看管,等我們打敗了大明的艦隊,活捉了對方的艦長再說!”
佛郎機主力作戰(zhàn)艦隊呈扇面駛向大明的艦隊,運輸船則轉了九十度,做出隨時可以上前支援或隨時可以掉頭逃跑的姿勢,其意圖實在太明顯了,烏懷安在望遠鏡總看到這一幕,他喃喃地說道:“還真讓大人給說著了,佛郎機人果然都是豺狼心性,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船上大副憂心忡忡地道:“老大,嫂子在對面船上,咱們該怎么辦?”
烏懷安道:“大家鎮(zhèn)定一點,不要驚慌,等你們嫂子的消息。”
“嫂子的消息?”大家都疑惑地向對面氣勢洶洶的敵艦望去,只見敵艦迅速接近著,烏懷安卻依然沒有下令該如何應戰(zhàn),突然,遠處的天空閃起一朵大紅色的焰火,烏懷安看得分明,他放下望遠鏡大喝道:“大家聽著,你們嫂子在敵人的一艘運輸船上,其他的船大家可以隨意攻擊,勇士號與英雄號打前鋒,所有戰(zhàn)船排成兩排,運輸船夾在中間,目標敵旗艦,全速前進!”
第656章 示敵以強
佛郎機艦船成扇形包圍而來,東海艦隊卻像一支箭一樣射向敵人心臟,臥亞是個經驗豐富的艦長,他見狀立刻修改戰(zhàn)術,號令兩邊的船向中間靠攏,在他眼里,大明的艦長就是個略懂海上戰(zhàn)術,卻缺乏真正作戰(zhàn)經驗的菜鳥,在海戰(zhàn)中實力不濟的對手應該選擇暫且避讓尋找戰(zhàn)機的方式與敵人作戰(zhàn),像大明艦隊現(xiàn)在這種直奔敵旗艦的作戰(zhàn)方式還停留在肉搏階段,大明的艦船還停留在靠人數(shù)取勝的階段嗎?難怪屯門島被占據那么久才被收回去呢……
等眀軍主力艦只靠近之后臥亞才大吃一驚,眀軍的主力戰(zhàn)艦好大,韃靼出乎臥亞的意料,不過船大也就意味著動作緩慢,而且目標明顯容易命中,臥亞定了定神,命水手轉帆轉舵,向側面繞開,他可不想被兩艘這么大的炮艦夾在中間,那可是致命的。
見敵旗艦閃開了,烏懷安也傳令轉彎追過去,雙方艦艇漸行漸近,就在臥亞考慮是否擺正船身,向敵艦開炮的時候,敵艦卻率先轉身,將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對準了他們。
“砰、砰、砰……”勇士號密集的炮火向臥亞的座艦轟去,臥亞從沒在一艘船上見過如此多的火炮,巨大的船身固然轉動不便目標過大,但是它的火炮數(shù)量足以彌補其不足,何況……
臥亞急忙傳令轉舵,讓過了不少炮彈,然而還是有十多枚炮彈落在了他們的船上,甲板被砸壞,船身被砸穿,大家都有些慌亂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正面交戰(zhàn)中被敵人先行攻擊得手。
臥亞大喝道:“全速前進,炮手立刻還擊!還擊!”
砰砰砰……
海面上硝煙彌漫,雙方艦船展開了互相炮擊,臥亞睜大了眼睛,他要看看對面的大船防御力如何,倘若對方防御力不濟,臥亞將會打算拼著損失幾艘船,也要將敵人這十五艘大船轟沉,這將會是大明水師經受不起的沉重損失吧?
但是他很快就傻眼了,他們的炮彈多半都很精準地落在敵船的船舷上,可是卻無一例外地被彈開了,臥亞驚訝得合不攏嘴,只聽手下大叫道:“對方的船身上是用鐵板覆蓋著的,距離遠了炮彈砸不進去,總督大人,我們必須靠近一些才能打穿他們的鐵板!”
“靠近一些?”臥亞望著對方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眼,他開始有點后悔,不該偏聽偏信,認為大明沒有強大的海軍,可惜現(xiàn)在后悔已來不及了。
臥亞大喝道:“所有船靠近敵艦至中距射程再開炮,集中火力打掉他們最大的這些船,或者挨近了沖上船去,殺光他們!”
佛郎機船蜂擁而上,東海艦隊卻不緊不慢地繼續(xù)向前,當敵人靠近之后,兩側的戰(zhàn)船突然向兩邊繞開,當敵人銜尾追去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己方陷入了眀軍艦隊的反包圍,面對眀軍戰(zhàn)艦上密密麻麻的炮口,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臥亞也陷入了兩難的抉擇,看眀軍的排兵布陣,他們的指揮官絕不是戰(zhàn)場的新丁,己方雖然船只在數(shù)量上占了優(yōu)勢,但是敵人那十五艘巨大的戰(zhàn)艦完全可以抵消這方面的優(yōu)勢,哪怕自己盡全力用上各種戰(zhàn)術,至多也就是慘勝的結局,這是決不允許的,要知道他們距離家鄉(xiāng)太遠,戰(zhàn)艦補充不易,相反大明卻可以就近補充,與臥亞的初衷正好相反,何況如今西班牙正在崛起,臥亞必須考慮慘勝的后果,至少他知道佛郎機駐果阿總督是絕不會借船給他的。
臥亞思前想后,猛一咬牙,大聲喝道:“傳旗令,停船停戰(zhàn)!”
卡夫南貝爾伯爵一愣,說道:“臥亞總督,這是為什么?”
臥亞吸了口氣,說道:“伯爵先生,敵人的實力和戰(zhàn)斗的老練都出乎意料,再打下去就算咱們最后贏了也將損失慘重,這實在劃不來啊。”
卡夫南貝爾伯爵皺眉道:“但是……這也許是咱們的唯一機會啊。”
臥亞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錯過這次機會,今后再想擊敗大明的艦隊將會更難,更別提全殲了,可是權衡了一下,臥亞還是決定放棄了,如今雙方都沒有太大損失,就此握手言和最好不過,看樣子大明對外海還沒有什么野心,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
雙方再次在海面上對峙,看到佛郎機派出小船,烏懷安也派出小船,并親自乘坐小船與對方的小船在雙方對陣的中心相會了。
對方的甲板上站著三個人很是醒目,烏懷安隔著船仔細地打量起正中那個中年人,并且在心中迅速判斷出他的身份,佛郎機駐滿刺加臥亞總督,他居然親自來了。
烏懷安突然有點后悔,怎么不多帶幾個高手過來,在談判桌上將對手捉住,脅迫對手投降的招數(shù)是佛郎機人最喜歡的呀,若是將臥亞捉住了,說不定可以將滿刺加直接收回呢!
臥亞身邊的中年胖子說道:“這位是臥亞總督,我是卡夫南貝爾伯爵,看你的裝束,你在眀軍中身份不低啊,報上名來,看看有沒有資格跟我們談判。”
烏懷安這才注意到臥亞身邊那個胖子,他認真地瞅了他一眼,突然笑道:“原來是岳父大人到了,請受小婿一拜!”
聽到烏懷安的話卡夫南貝爾伯爵差點沒當場發(fā)飆,他的目光恨恨地挖了烏懷安一眼,冷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欺騙了我女兒的男人,你竟然還敢來見我,不怕我要你的命嗎?”
烏懷安笑道:“岳父大人親息怒,我與塞麗希婭小姐是真心相愛才結為夫妻的,何來欺騙之說?要論欺騙,岳父大人應該更有心得體會才是,塞麗希婭親眼目睹了岳父的奴隸船,傷心欲絕之下,才投入小婿懷抱的呢。”
卡夫南貝爾伯爵氣得渾身肥肉哆嗦起來,烏懷安正要激他兩句,臥亞喝道:“好了,伯爵先生,他就是欺負令嬡的那個男人?讓本督來跟他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