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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機會和殿下近談,不勝歡喜。讓我送殿下一份薄禮。”
恭無悔攤開案幾上的白紙,提筆蘸墨,靜思片刻,下筆如風。
臣以妄語入罪,身陷天牢,聞于雷霆,不勝惶恐。
唯太子殿下親至開導,囑咐諄諄,訓無悔以臣子尊君之道,恩而親厚。臣反思再三,涕零不已。
愿立此字據,望殿下藏之,以觀無悔之改過也。
至善之言,蒼天佑之。
運筆如風,龍蛇游動。
白紙上不一會兒就墨跡淋漓,寥寥幾行字,寫得蒼勁有力,頗有神韻。
恭無悔寫畢,雙手捧起,抿嘴吹了吹,等墨水干透,遞給了詠善,“請殿下收好。”
詠善幽深如黑曜石的眼眸盯著他,看了片刻,才伸手接過,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案幾上的小白瓷瓶子也輕描淡寫地拿了,揣在懷里,道:“死不一定是唯一的辦法。容我再想,終會有兩全之計。”
離開牢房,外面肅立多時,站得腰酸背痛的牢差等人都松了一口氣,趕緊陪著他出去。
到了外頭,冬日里的艷陽掛在天空中,銀燦燦的日光直鋪下來。詠善剛剛從潮濕陰冷的天牢出來,被暖烘烘一曬,卻無端身體顫了一下。
他半瞇起眼睛,朝天上得意洋洋的太陽瞅了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氣,“該看的都看了,召暖轎來,回去吧。”
回到太子宮,剛進門常得富就迎了上來。
“太子殿下回來了。”常得富識趣地道:“詠棋殿下午飯吃得很香,說菠菜不加葷,只放香油,清清淡淡的挺好。”
“現在人呢?”
“吃過飯,正在房里午睡呢。”
詠善聽說在午睡,想到詠棋睡著時毫無防備的乖巧樣,從天牢出來后沉甸甸的心稍輕了一些,擺手把眾人都叫退,獨自踱到為詠棋安排的房間,本想先隔窗瞅一下,沒想到窗簾都放下了。
他索性悄悄推門進去,看見里面兩個驚覺有人慌忙站起的小內侍,擺手叫他們出去,自己卻靜靜走到床邊,不動聲色地坐在床沿上。
大概只是打算小寐一會兒,不曾換過衣裳。
詠棋和衣而睡,緞料的外衣在床上壓過,有些發皺,卻顯得另有風情。他閉著眼,睫毛隨著平緩均勻的呼吸一下一下微顫,手邊不遠處落著一卷書。
詠善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笑了,把書放在一邊。
他愜意地后傾,把背靠在床柱上,環起手,打量著午睡中的詠棋。
討人喜歡的太陽,隔著窗戶竹簾把光隱隱約約送進來,不過分亮堂,卻很有一分暖意。晌午的房間里靜悄悄,詠善被煩惱擾了很久的腦子像被一把刷子輕輕掃過,忽然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眼前這一個靜止的畫面。
只剩下詠棋,和他。
詠善的心倏地安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