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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善怔了一怔,半晌,也嘆了一聲。
“不必等到那個時候。這種滋味,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不知是否傷后虛弱,他的聲音低到了極點,幾乎微不可聞,“母親,我把詠棋燙傷了……用燒紅的金如意……”
淑妃一顫。
她伸出雙手,仿佛想摟住詠善。
詠善卻猛然別過臉,伏在床上,用撕破似的嗓子,像受傷后疼痛難忍的野獸一樣痛哭起來。
皇宮內福禍只在旦夕,詠升匆匆忙忙在御前密告,結果太醫證實確實只是竹傷,讓詠升在父皇面前丟了一個大臉,連帶著謹妃也心驚膽顫,生怕被詠善反咬一口,在詠升頭上安一個“妄言”的罪名。
不枓,不但在太子殿養傷的詠善毫無動靜,連皇上也沒怎么生氣,過了幾天,居然還下了一道圣旨,說“太子養傷期間,瑣碎國務也需照料”,命令“皇子詠升稍作輔助理事,以為錘煉”。
詠升又驚又喜,這次可是因禍得福,雖然沒有害了詠善等人,卻有好運從天而降,居然藉此機會撈到了參與國家政事的機會。
于是太子養傷,五皇子開始管些小小外事。
謠傳新太子遇刺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詠善這次流血不少,傷在腿上,后來傷口又被竹子插了進去。雖然從小練習武藝,筋強骨壯,這么折騰下來,第二天傷口就開始發炎。
他生性好強,又擔心消息傳到父皇耳里,如果再次追究起來,不知道還會惹出什么大禍,所以不許常得富向上稟告,只按時把太醫院送來的湯藥一口喝干,還逞強坐在床上熬夜看前面送過來的瑣事奏報。
這樣耽擱幾天,傷口沒全好,又添了發熱癥狀,口干舌燥,喝多少水都不管用,再隔兩三日,竟然連坐起來都勉強了。
常得富這個時候才知道真的糟了,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一開始就報上去,當然沒有什么大事。
現在太子病成這樣,忽然上報,必定驚動皇上。
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想來想去,最后匆匆去見淑妃。淑妃聽了,驚得連轎子都來不及叫人準備,披著一襲斗篷就冒著雪匆匆趕到太子殿,往床邊一瞅,詠善滿臉熱得通紅,輪廓卻直瘦下去不少。
淑妃又傷心又氣憤,當場就指著常得富罵,“混賬東西!太子千金之軀,何等尊貴,你們就這樣糟蹋?病了幾天了,居然連本宮都敢不告訴?他說不報就不報嗎?要是詠善有個三長兩短,不需皇上下旨,本宮就先剮了你!”
詠善病中昏昏欲睡,聽見淑妃罵人,勉強睜開眼睛,“母親,兒子只是頭有點發熱,過兩天就好了。”
淑妃看見詠善醒了,趕緊伏下腰,柔聲道:“詠善,你身上不舒服,不要開口說話勞神,母親把上個月你父皇賞的千年老山蓼帶了來,已經吩咐他們下去熬了。”伸手輕觸詠善的額頭,熱如烙鐵,驚得她把手往后一縮。
詠善恍惚一笑,還沒開口,床前又閃出一個人影,居然是詠臨,一臉愧疚道:“哥,我……我……我錯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床前,抱住他一只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哥哥不要生氣,好生養病。等哥哥病好了,要打要殺都隨哥哥。”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淚簌簌掉了下來。
詠善沒想到他還有膽子過來,驀然一怔,想一想他在內懲院無法無天,和自己當面對著干,拔刀子扎人的時候下手半點也不留情,頓時怒火不打一處來,正要把他的手狠狠甩開,目光所到之處,卻看見淑妃一臉殷切地盯著他,眼中滿是哀求之意。他愕了一瞬,心中就微微嘆了一聲,再看詠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哭得孩子似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向下滾,確實悔恨到了極點,心里又是一軟。
他冷冷瞅著詠臨,隔了片刻,才有氣無力地道……這么冷的天,還跪在地上。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