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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冷漠沉靜的少年雖然只有十六歲,但他凝視遠方的挺直背影,語調平緩卻異常清晰的片言只語,直讓大人也生出一股顫栗來。
“張誠,有句話你給我聽好了。”
一種無形的恐懼,隨著詠善低沉的聲音,朝張誠籠罩過來。他情不自禁的躬低了身體,豎起耳朵聽著。
詠善雙手負在身后,一字一頓。
“要是,詠棋在內懲院里出了一絲差錯,我,會要你的命的。”
接下來的審訊,就不過變成冠冕堂皇地走過場了。
張誠所問之下,詠棋能攬的,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但凡有牽扯到別人的,詠棋就變成鋸了嘴的葫蘆,一字不答。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墻上讓人簌簌發抖的刑具都在,張誠面目猙獰,口出恫嚇,百般不耐煩,卻硬是沒有再往后面墻壁一指,再提起用刑的事。
其實詠善和張誠出去密商的時候,他在廳里,帶著枷鎖的身子一直在暗中發抖。
怕,真的,誰不怕呢?
那些往日只是被身邊的人不經意地稍提起一兩句、就被中途打住的慘事,現在就在眼前,就正降臨到自己頭上。
困灘的游龍遭蝦戲,眼前這些粗鄙的男人虎視眈眈、心狠手辣,往昔百般尊榮,到了這里,只怕招來的折磨更毒辣。
“殿下,說了半天,你就是不肯認了?”張誠重重合上卷宗,瞇起眼睛瞅著他。
“你問的話,我一一據實回答,沒有什么不肯認的。”詠棋沒有再抿唇,這個動作太顯出他的緊張了。
和張誠對答了一個時辰,口干舌燥,枷鎖壓得他肩膀生疼。詠棋盯著另一頭的熊熊火光,目光似凝非凝,有點出神。
似乎漸漸適應這里的陰暗和火光,不再覺得原先那樣心驚膽顫了。
就算怕又有什么用呢?
“你的這些話,我可是都要呈給皇上的。”
“盡管呈。”
詠棋的眉過于秀氣,就算冷笑著,也一點不顯刻薄。那雙眸子就算有著怒氣,也是溫和的。
這一點,他無論如何比不上詠善。
詠善就算微笑著欣賞一樣東西,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光,也會讓人生出怯意。
審問的過程中,他雖然一直沉默不語,但安靜的視線卻讓詠棋如芒刺在背。
他在看什么?
不僅是臉、不僅是手、不僅是腳或者身子、衣裳、神態,詠善的目光好像一張用冰劍編成的網,拋過來能把詠棋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剖成幾千幾萬份。
下意識,詠棋別過臉,再次躲開詠善的視線。
耳邊,仿佛聽見了詠善的一聲冷笑。
“殿下,今天的已經大致審完了。這些是記錄好的卷宗,請殿下過目指點。”張誠收拾了卷宗,小心翼翼地呈到詠善面前。
“拿開吧。”詠善瞅也沒有往上瞅一下,臉上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過來看人的,卷宗和我有什么關系?”邊說邊站起來,整整身上一絲不茍的衣裳。
見他往廳門走,張誠領著兩個院吏跟過去,“殿下今日辛苦了,天冷,不如給殿下備一頂小暖轎……”
“誰說我要走了?”詠善頭也沒回,“審訊的地方見識過了,牢房呢?領我去看看。”
張誠昨日見了淑妃,想著詠棋遲早要死,預備的不過是個破爛小屋。但剛才看詠善的意思,詠棋卻是不能虐待的。
他是聰明人,一路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