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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審我?”
“小的不知道。”
“我……想見一見父皇。”
“我要面君,你幫我代奏吧。”輕輕的,不像是命令,也不像是請求。
“……殿下,凡是交給內懲院的事,從來不許代奏的。不過,殿下可以要內懲院代奏皇上。”
接下來的沉默,仿佛石頭一樣壓在人的心上。
良久,詠棋清秀的眉蹙了一下,苦笑著,喃喃道:“看來,我只能盼自己能死得痛快點了。”他嘆息著,提起腳步,邁進了內懲院的臺階。
一群并不慈眉善目的人手里提著枷鎖鐵鏈,站在門坎內,正等著詠棋。
見詠棋到了面前,領頭的一個官兒冷著臉,干巴巴道:“小的是內懲院院官張誠。殿下,恕小的無禮,您進了這個門坎,小的就不向您行禮了。”指著門坎邊上那條明晃晃的黃線,“不是小的膽子大沒規矩,這道門坎的黃線是太祖烈皇帝御筆親劃的,太祖皇帝圣命,這是專門懲戒皇族罪人的地方,只要是被關進來的,不管什么身分,就是金枝玉葉、龍子鳳孫,來了這里就是犯人。殿下明白了嗎?”
“有什么不明白的?”詠棋咬著下唇,驕傲地仰起頭,冷冷道:“既然進來了,隨你們糟蹋吧。”
“不敢隨便糟蹋殿下,小的只是奉旨問案。”張誠五代都是內懲院的人,從小看著不少倒了楣的龍子鳳孫們落難,但廢太子來還是第一次,看著詠棋雖然形容憔悴,畢竟還散發著幾分太子威嚴,口頭上也不敢太無禮,用手一讓,道:“按規矩,請殿下用枷鎖。”
身后兩名院吏,一個捧著木枷、一個捧著鎖鏈,跨了出來。
詠棋一生金尊玉貴,就算最近一年事故迭起、際遇不堪,身邊最少也有兩三名太監宮女伺候著,從來沒有見過什么枷鎖。
他看著面前冷冰冰的刑具,心里往下一沉,咬緊了雪白的貝齒,把手緩緩伸了出去。
喀,喀。
兩聲清脆的金屬響聲,纖細而白
皙的兩只手腕上,卡上了沉重的鐵扣。
一種讓人幾乎暈死的屈辱感,沖上詠棋的眼眶,差點滴墜下來。
張誠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轉身,伸手往里面一讓,“殿下,請吧。”
炎帝的規矩,對待皇族內的人和對待外面的大臣們不同。
外面的大臣們犯案,為示公平,通常是三司會審。
皇族內的罪行,常常涉及皇族隱私,為避免家丑外揚,反而經常只用一個主審。
也許這一次事關重大,要審的又是前太子,炎帝打破常例,任命了兩人審理此案,張誠當然是其中之一。
而另一個,卻是詠棋怎么猜也猜不到的。
當他戴著木枷鐵鏈,以無比沉重絕望的心情,走過長長的點著黃豆大燈火的漆黑通道,邁進審訊廳時,一張猛然跳進眼簾的臉,讓他當場僵硬了。
劍眉、星目,比一般人還要突出的直挺的鼻梁,驕傲而俊美,華貴沉穩之中英氣逼人。
這唇、眼、口、鼻,都如此熟悉。
熟悉到可以把壓在心底的百種滋味,全部翻出來,在腦海里沸騰,情不自禁地失聲叫了出來,“詠臨?”
坐在那的人卻全沒有詠棋的激動,揚唇笑了笑,“錯了,不是詠臨,是我。”
聽了聲音,詠棋臉上驟現的驚訝興奮,都倏然消失了。
“哦,詠善,是你。”
他怎么了?竟把他們兩兄弟給搞混了。
雖然是雙胞胎,但身為長子的詠棋從不會把這兩個由淑妃所生,只比自己少兩個時辰的弟弟給弄混。
詠臨,他是個多好的弟弟啊。
聰明、好學、善良,有點兒頑皮,他——和詠善不同。
對,詠臨他,沒有這種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