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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是你還給我的公平。”她逐字逐句道,堅定卻不冷硬:“跟社會沒關系,它本來注定永遠缺席,是你把它還給了我。”
煽情話她是從來說不出口,但江凜卻在此時豁然開朗,覺得原來那些難以啟齒的語句,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
“謝謝你,還有……”江凜微微一頓,道:“賀從澤,我愛你。”
那三個字分明是落在耳畔的,卻仿佛在心上壓得千金重,電話對面的賀從澤倏地怔住,就連回味都忘記。
半晌他輕笑,嗓音低潤:“我也愛你。”
——這世間生生不息的,遠不止生命。
他并不是善人,明白世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公平與否的衡量更是關乎太多外界因素,無比復雜。
他習慣獨善其身,可是他也愿意為她成為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即使知道這世上真的存在跨不過去的悲劇,那他也想盡可能去讓她看見這世界美好的一面——
惡人終有報,好人得善終。
他同樣希望能有一天,不需要權利的干預,就能讓社會踐行這句話,不論多久,只盼能有等到的那天。
翌日,司振華偷逃稅收數十億的消息,迅速火爆全網各大平臺。
官方報道中稱收到了舉報,經核實過后,確認司氏名下企業已經持續多年偷逃稅收,現構成嚴重的經濟犯罪,司振華身為企業負責人已被拘留,等待接受檢查。
不過短短半天時間,股民紛紛拋售股票,司家股市一路飄紅,股票大崩盤,資金周轉不靈,岌岌可危。
想來已經是沒救了。
沒人知道究竟是誰舉報的,反正大伙都心知肚明,能讓司家這種業界大頭潦倒如此的,肯定是對家公司,至于究竟是哪個,糾結這個也沒什么意義。
所有人都在討論司家是個奇葩,先前大小姐司菀夏因為涉嫌綁架與教唆被告入獄,如今還沒平息幾年,司振華竟然又被爆出這些事,這一家人里現在唯一還好好的,就是司夫人齊雅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證明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司振華經濟犯罪案事發近一個星期后,更猛的料爆了出來——
檢查人員在司家搜查時,意外在齊雅房間內的一個小型保險柜中,發現了個鑰匙。
有知情人接受采訪時透露,該鑰匙看起來已經被保留了有些年頭,至少十余年。
十余年,這個敏感的數字登時喚起了不少人的警覺:但凡當年參與過司家火災事件的人員,或多或少都有聽說,司夫人的臥室被反鎖,而鑰匙不翼而飛。
但是因為都知道司振華的發妻有心理疾病,所以那時眾人就都認為是自殺行為,那失蹤的鑰匙肯定是在火中被毀的。
可如今竟然在齊雅的臥室中搜出了個極其可疑的鑰匙,這瞬間就引發了一串對當年大火的懷疑。
司振華在那場火災后,便因為思念意外逝去的妻女,原封不動的復原了司家舊宅。他曾在記者采訪時紅了眼眶,說復原后的舊宅完全與原先相同,只是為了給自己留個念想。
這句話是否出于真情實感,現在已經無法確認,工作人員為證實猜想,還特意帶著鑰匙去了司家舊宅。
當那模樣老舊的鑰匙插入鎖孔,成功將臥室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眾人聽到的不止有門被推開的悶響,更是時隔二十余年,對那場遲到真相的嘆息。
證據確鑿,齊雅此時才驚覺是自己被騙了,然而此時此刻萬念俱灰,她終于松口坦白了當年火災的真相,稱當年是她上門找司夫人談話,后來動了殺心,縱火后鎖門逃走。
終于真相大白。
此消息一經爆出,全網轟動,熱度持續多日仍不見退,各種豪門恩怨故事層出不窮,各有各的猜測與說法。
火災雖然已經過了追訴期,但因為當時火災喪生者的特殊身份,早就已經立案,所以如今犯罪嫌疑人出現,并不受追訴期限制。
司振華與齊雅各自走上法庭,接受最后的法律制裁,往后漫長的余生中,他們注定都要在牢獄中度過。
所有人都認為,當年的司夫人與司小姐,都被齊雅這個第三者所害,已經死在了那場火災中。
——那就這樣認為吧。
只有江凜知道,她與母親在那場火災中死過一次,如今都是新生的自我罷了,又何苦再去剪開自己的傷疤?
那年的司夫人與她的女兒司悅,早就在火災中意外喪生了。
就讓當年的那些陰霾,被時間沖散吧,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就此深埋。
如今不論是江凜還是江如茜,她們都現世安好,生活幸福。
這就足夠了。
第80章
齊雅作為當年縱火犯被揪出來的事情, 江凜是無論如何都沒能想到的。
畢竟已經時隔二十多年,這件事情早就被時間給抹平了, 但上天總是會安排各種奇妙的意外,串聯在一起,竟然成了給她的驚喜。
正如她不會想到司振華為了那張深情不壽的面具,將司家舊宅原封不動的復原,又像齊雅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想法,把當年江如茜臥室的鑰匙藏在自己身邊。
這一切的一切, 單個拎出來看都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便是這近乎令人發笑的巧合。
某種意義上, 司振華與齊雅也算是互坑了一把,也不知道該讓人說什么才好。
身為幕后當事人的江凜哭笑不得, 徹底了卻這樁心事,她心里那塊陳石便緩慢碎裂風化, 大抵總有一天,會迎來全然消失的時候。
遠在s市的江如茜, 自然也看到了這幾天關于司家層出不窮的新聞報道,她只覺得不可思議, 除了江凜和賀從澤這兩個孩子動手,她想不出別的能讓司家如此慘烈的辦法。
于是江如茜便給江凜打了電話,從這次通話中,她了解到江凜與賀從澤從開始到如今的計謀與行動,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復雜, 在得知賀伊睿也參與演員行列后,她不禁有些發笑。
事情并沒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復雜,甚至順利到有些天意所助的意味在內,也不知道是不是終于等到了惡人有惡報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