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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振華與齊雅去探監的時候,天色陰沉,飄著朦朧的雨霧。
因為身份特殊,因此獄警們不敢怠慢,兩個人剛到場,便請到了室內坐下,送上茶水,開始安排家屬與犯人的會見。
自從司菀夏入獄后,齊雅一日比一日沉默,司振華對于自己那個不成氣候的女兒倒是沒什么特別的遺憾,但齊雅這日益消瘦的模樣落在他眼底,著實不是什么滋味。
每個月來探監的時候,幾乎都是齊雅進探監室與司菀夏進行談話,司振華與司菀夏關系寡淡,本就沒什么好談,所以只偶爾會過兩次面,就作罷了。
這日依舊如此,齊雅在獄警帶領下走進探監室,一眼看到了坐在玻璃對面的司菀夏,她便開始眼眶發酸。
司菀夏在監獄里的這些日子,瞧起來瘦了一圈,就連眉眼中往日飛揚的神采也沒有了,老實規矩了許多。
司菀夏見齊雅來了,便抬起頭來,拿起手邊的電話,對她頷首。
齊雅忙幾步上前,坐在位置上后她拿起電話,開口嗓音沙啞:“莞夏,最近感覺怎么樣?”
“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司菀夏的語氣聽起來沒什么波動:“還有幾年,慢慢熬吧。”
齊雅聽著心底發酸,她長嘆一聲,道:“都怪當年江……”
不等齊雅說出來那個名字,司菀夏便已經擰緊了眉,打斷道:“行了,說了多少次別跟我提她!”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齊雅順著司菀夏的心情來,見她不樂意,遂趕緊改口,“飲食方面還適應嗎?需不需要媽讓廚師改改,再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我在這邊挺好。”司菀夏有些疲憊,她閉了閉眼睛,突然道:“媽,其實我一直都有件事想問你……”
齊雅當即回應她:“嗯?什么事?”
“……”司菀夏余光瞥到監聽的獄警,她沉吟半秒,最終選擇了一個隱晦的方式:“當時我不小心聽司振華說了些話,我猜到跟你有關系,但是不太確定。”
齊雅本來覺得莫名,然而卻在接收到司菀夏給自己投來的眼神后,她登時渾身僵住。
遍體生寒。
“——是這樣嗎?”司菀夏望著她,神色復雜:“媽,是這樣嗎?”
母女連心,齊雅怎么可能不明白,司菀夏是在暗指什么事情。
于是這一系列的事情齊雅便也明白了過來,原來是司菀夏早就猜到當年火災的真相,她怕江凜的存在是個威脅,所以才會綁架威脅江凜!
“……傻孩子。”齊雅有些無措地將目光挪開,訕訕地笑:“亂想什么呢?”
司菀夏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是自己想的沒錯了,心里頓時便冷了半截,復雜一片。
最終,這次的探視有了不歡而散的感覺,齊雅走出探監室時有些魂不守舍,司振華看在眼里,卻沒過問。
直到遠離監獄區域,即將抵達車區,司振華才問齊雅:“你怎么回事?”
齊雅本來是想搖頭說自己沒事的,然而卻想起司菀夏的那句“當時我不小心聽司振華說了些話”,她心里愈發的惶恐不安。
齊雅本來以為當年的事情□□無縫,不會有人再翻出來了,然而她卻不曾想到原來江如茜母女二人活了下來,還改名去了外地生活,她更不會想到這件事到了今天,竟然還會被重新提起。
“老公,你……”齊雅頓了頓,嗓子干澀無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沒告訴我?”
司振華聞言稍作停頓,半晌他問:“我該知道什么?”
齊雅驀地住口,低聲:“沒什么,就是我昨天看到了關于賀云鋒的報道,他的肺癌好像是要痊愈了,被江凜治好的。”
司振華鮮少關注這些事,他不置可否,不予評價。
“當初江凜把莞夏送進監獄后,她就去了國外,讓我根本就抓不到她。”齊雅喃喃道,目光陰沉:“現在她終于回來了……老公,我們絕對不能放過她。”
司振華看向她,“你還想再讓人進監獄?”
“我有我的辦法。”齊雅道:“江凜跟賀從澤三年沒見面,她也就是帶著個孩子回國,仗著治好了賀老爺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這中間的三年,他們兩個的感情怎么可能還跟原來一樣?現在正是他們關系脆弱的時候,才更好有機可乘。”
司振華沉默半晌,最終算是默認了同意幫她:“你要做什么?”
“江凜讓我的女兒進了監獄,我肯定也要讓她嘗嘗,自己女兒受苦的滋味。”齊雅見司振華這個態度。便知道是成了,她扯起唇角,冷笑:“原來我碰不到她,現在都在京都,動手就方便了。”
齊雅早在得知江凜回國的消息后,便將所有關于她的信息給翻了個遍,最終成功構思出了一個計劃,只要成功,就能讓江凜一無所有。
回到司家已經是夜里,齊雅將家里一位工作許多年的資深傭人叫走,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討。
司振華既然已經決定對齊雅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肯定不會過問這些事情,他照常去書房處理公司中的事情,看著財務部門新送來的賬本,他望著那些支出,眼神復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在這些灰色地帶做了這么多年,都不見被查出來或者被舉報成功過,但自從江凜回國后,司振華竟也覺得有些不舒服。
江凜可以說是完美遺傳了他的疑心重與心思深,現在她借著賀從澤爬到了一定高度,如果真的要把方面的事情揪出來說,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因此不論怎么看,這江凜都留不得。
司振華眉目中閃現過幾分陰鷙,他無聲攥拳,愈發后悔自己當年怎么就選擇放過那母女二人,如今才有了這些后患。
其實司振華什么都知道,從當年的火災開始,直到現在引出一系列的麻煩。
他突然沒心思看那些文件,遂靠在椅子上,擰眉沉思。
他想起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聽了家里的話與江如茜聯姻。婚后二人倒是平淡,沒什么交集,但江如茜似乎對他有些好感,經常關心和照顧他,司振華起初覺得還好,可畢竟他對她毫無感情,時間久了也生出幾分不耐煩來。
司振華對江如茜本來就無感,自從江如茜家里失道后就愈發覺得她沒有利用價值,從而冷落厭惡她。得知江如茜懷孕后,他更是不愿意回那個房子,直到后來在出差中遇見了齊雅,二人情投意合,他便出軌于她。
但司振華并不認為有何不妥,他與江如茜本就是形婚,他又為何要承擔那些婚內責任?而江如茜在懷孕期間屢次受到司振華的冷暴力后,便也沉悶起來,整日呆在家中養胎,開始近乎病態的嗜睡。
家庭醫生診出江如茜的心理出現了些問題,司振華也不以為意,只覺得她累贅。一年后孩子出生,得知是個女兒,司振華的厭惡對象便成了母女二人,每天連見面都覺得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