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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從澤想了想,江凜與司家的關系肯定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便換了個說法,對助理做出假設:“假如有一對夫妻,丈夫在婚前害過一個人,為什么當這個人重新出現(xiàn)在這對夫妻面前時,最緊張的是妻子?”
助理被這個假設給問住了,他摸了摸下吧,“嗯……也對,畢竟是婚前的事情,妻子應該并不清楚才對。”
沉吟半晌,助理突然提出了疑問:“小賀總,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害人的并不是那位丈夫,而是另有其人呢?那個人或許與妻子有關,可能是親戚或者朋友,所以她才這么緊張。”
話音方落,賀從澤驀地一震,突然反應過來什么。
他突然想起,最初同江凜在a院一起偶遇到司振華和齊雅時,兩個人的神情各有不同,只是當時江凜的情況不太對,他便沒有多想。
現(xiàn)在回憶起來,當初司振華在看到江凜后,神情是篤定而了然的,也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認出了江凜,只是礙于外人在場,沒表現(xiàn)出其他什么。而他旁邊的齊雅……
賀從澤闔眼,盡可能多的在腦中去復原當時場景,他隱約記得,當時齊雅的第一反應,是震驚與……恐慌。
恐慌?
為什么是恐慌?
賀從澤倏地睜開雙眼,終于明白了自己思想的一個死胡同。
他知道司振華對江凜母女二人不好,所以幾乎就是下意識地以為,司振華一定會主動去迫害她們。他幾乎猜中了所有關于江凜與司家的關系,包括那場火災的真相,江凜也一一同他承認。
于是乎,這就形成了一個思維定勢。
而此時突然轉變思考方式,賀從澤這才驀地想起——
自己根本就沒有問過江凜,當年縱火的人,究竟是誰!
江如茜和司振華的聯(lián)姻悲劇,火災后徹底消除,而齊雅是在第二年嫁入司家,一年的時間就能忘記發(fā)妻與另一個女人墜入愛河,這個速度未免太快。因此齊雅與司振華的關系究竟是否正當,這點也有待考量。
如果齊雅真的是小三……那她縱火的動機,以及現(xiàn)在害怕江凜和江如茜重新出現(xiàn)的原因,就等同于昭然于世了。
賀從澤指尖發(fā)涼,他似乎終于明白了這之間的關系,攥緊了手中的藥物鑒定書。
助理見他這副沉重的模樣,也不敢多問,在一旁正襟危坐。
最終賀從澤還是決定暫且放下這件事,回到京都后,先去a院把鑒定結果摔到那群人臉上,他得好好查查,a院上下到底哪兒出來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又是假藥又是鑒定作假,一個兩個都還翻了天了不成!
江凜接到周主任的電話時,太陽剛要落山。
周主任語氣激動地說了很多話,江凜只聽見“藥物鑒定錯了,藥有問題”這句話,隨后她腦中轟的一聲響,險些一個踉蹌。
是藥有問題!
她回過神來,迅速穿上鞋出門,打車前往a院。
當她推開周主任辦公室的門,發(fā)現(xiàn)房間里還有賀從澤和蘇楠。
賀從澤悠哉悠哉地坐在沙發(fā)上,兩條長腿交疊搭著,慵懶散漫。
蘇楠見她來了,當即紅了眼眶,幾步上前抱住她,哽咽道:“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走了。”
“小賀總帶來的鑒定結果清清楚楚,是藥有問題,是院里權威退休醫(yī)生鑒定的,不會有錯。”蘇楠抹抹眼睛,對江凜道:“江凜,老太太這種情況,原因不是出在你身上。”
江凜安慰似的輕拍了拍她,“我知道了,沒事就好,老太太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術后恢復還不錯,中午的時候人就醒了……”蘇楠正說著,驀地想起要緊事:“對,我還沒跟老太太一家人說明真相呢,我得趕緊過去!”
聽到這個消息后,江凜不禁松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她釋然般嘆息,對蘇楠笑了笑,“行,我留在這了解一下情況,麻煩你幫我去看看老太太怎么樣。”
蘇楠忙不迭點點頭,對于江凜被洗清冤屈的事她十分欣喜,趕緊去往外放消息去了。
江凜收回視線,看了看周主任,又看了看吊兒郎當坐著的賀從澤,后者騷包地拋過來一個wink,江凜頓了頓,選擇轉向更靠譜的人——
“周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咳,是這樣的。”周主任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顯得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江凜,賀總親自去c市找專家進行了藥物鑒定,確實是部分成分超標。病人出問題責任不在你,是醫(yī)院冤枉了你。”
他對她認真道,語氣中滿是誠摯的歉意:“院方已經(jīng)決定撤銷對你的停職處罰,我在這里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在氣頭上,沒有反復查證。”
“喜迎江醫(yī)生沉冤昭雪。”賀從澤在旁邊適時地拍拍手,神情懶散,對著周主任:“那么周主任,我們來回歸正題。”
“——藥源處為什么會出問題,負責藥物鑒定的人又是誰?”
他逐字逐句地吐出,雖然從容不迫,冰冷的壓力卻無聲罩了下來:“麻煩周主任如實告訴我,我還真想看看我這個不務正業(yè)的小副總,手下出了個什么樣的人才。”
“醫(yī)藥代表那邊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說是那批藥張主任確定沒有問題,所以就直接進了a院。”周主任喉間動了動,嗓子有些干澀:“而負責藥物鑒定的人……就是張主任。”
其實直到現(xiàn)在,周主任也有些難以接受現(xiàn)實。張主任與他同事多年,雖然能力稱不上出眾,印象里卻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從來不搞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所以這次的事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將其聯(lián)系起來。
然而事實就這么擺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江凜聽到那個“張主任”后,蹙了蹙眉,她對這個人幾乎沒有印象,連對方的五官都回想不起來,大抵是沒怎么見過的。
賀從澤頷首:“張主任人呢?”
“他今天是早班,這個點應該在家里。”
“麻煩幫我給他打電話通知一下,二十分鐘內(nèi)要是趕不過來……”他笑了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溫良模樣:“就別想繼續(xù)在a院待著了。”
江凜在旁邊抱臂站著,不知怎的,竟然有種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悠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