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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江凜六歲。
終于集齊了所有證據,線索串串相連,完整的關系鏈終于徹底展現于眼前,當年那場火災的真相,有待浮出水面。
那一瞬間,賀從澤的心臟好似被撕裂出一道口子,他擰緊了眉,胸口沉悶得近乎喘不過氣。
火災發生的那天,竟然剛好就是江凜的生日。
難怪她說從來不過生日,難怪她總噩夢纏身……
這么多年來,她到底背負了多少沉重陰暗的東西?
此時情感復雜難言,賀從澤揉揉眉心,他將手機拿在手中,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來。
拉開辦公室落地窗的窗簾,他發現天際已蒙蒙亮。
整座城市正在逐漸蘇醒過來。
思忖數秒后,賀從澤看著已經處理完畢的文檔,果斷將手機調成勿打擾模式,他決定開車去一個地方。
中心醫院,vip病房。
江如茜的身體確認無大礙,可以搬離icu后,賀從澤便讓助理同院方溝通,讓江如茜轉入了vip病房,負責后續治療檢查的醫生,也都是精英。
江凜昨天回家后睡了個囫圇覺,她本就恢復狀態極快,此時已經神清氣爽,沒有分毫前幾日作息不足引起的不適。
想到岳姨一個人在醫院陪著江如茜,可能有的事忙不過來,她便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到了醫院。
江如茜的生物鐘向來準,江凜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江如茜已經靠坐在床頭看電視了,嘴角還噙著笑。看得津津有味。
江凜見她精神頭還算不錯,不禁稍微放了心,“媽,今天感覺好點沒?”
“我比較幸運,車禍沒留下什么后遺癥。”江如茜見她來了,彎唇笑道:“醫生說我再休息一段時間,就能下床走路了。”
“沒事就好。”江凜松了口氣,走上前去坐在床邊,她環顧病房,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問:“岳姨怎么不在這里?”
“你岳姨剛剛去接熱水了,我聽著護士說茶爐房有點遠,估計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吧。”
江凜聞此頷首,她起得早,來得也早,自己還沒來得及吃飯。她也懶得再出去買了,隨手從旁邊籃子里拿了個洗凈的蘋果來,百無聊賴地削起了果皮,打算草草墊肚子。
江如茜看了會兒電視節目,突然想起要事來,側首問她:“對了凜凜,賀公子有跟你說關于車禍的事嗎?”
“嗯?”江凜抬眼對上她視線,“說什么事?”
截止到目前為止,她只知道肇事司機常與一個s市人聯系,其余就一概不知,賀從澤也沒有告訴她。難不成昨天他留下,是跟母親說了什么新的線索?
“可能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江如茜頷首,表示理解:“凜凜,你大學同學里,有沒有個叫劉彤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后,江凜的臉色顯然變了變。
她止住正在削蘋果的動作,眉眼間溢著沉重,問道:“……原來是她搞的鬼?”
“凜凜,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江如茜見她這副模樣,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憂心忡忡地望著她:“我當時就問過你,但被你敷衍過去,你能告訴媽,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媽你不用擔心,就是一些私人糾紛而已,不嚴重,就是沒想到她現在還掛念著。”江凜蹙眉,顯然不愿意多說,“現在人呢?”
江如茜嘆息,對自己女兒的脾性也清楚,不想說的事就絕不會說,只得道:“在看守所里呢吧……應該已經結案,準備判刑了。”
江凜點點頭,放下水果刀后站起身來,對江如茜道:“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得找賀從澤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凜凜。”江如茜無奈出聲,將她喚住,語重心長道:“媽知道,小時候我對你的關心不夠,才讓你什么話都不肯說。但是……我還是希望,有什么是可以替你分擔的。”
說完,江如茜沉默幾秒,低聲似是惆悵:“畢竟,我們都不知道誰會先離開對方,所以凜凜,我希望能更多的去了解你。”
江凜腳步停住,聞言頓了頓。
心頭涌起的情愫太過復雜,難以用語言描述,最多的卻是感動。
“……沒有這回事。”她道,嗓音有些啞:“媽,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如果不是你,我的三觀早就被那個男人給毀了。你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有些不好的事,我不想讓你知道。”
江凜稍作停頓,終于允諾:“我以后會試著跟你說的。”
江如茜濕了眼眶,她欣慰而笑,頷首應了聲,目送女兒離去——
她的小丫頭啊,不知何時,已經成長為如此優秀堅韌的模樣。
江凜站在醫院走廊,她反手合上病房門,走出去一段距離,在確認江如茜不會聽到談話內容后,她這才拿出手機,撥通了賀從澤的電話。
——然而出離奇的,賀從澤竟然沒有接聽。
江凜隱約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就是說不上哪里,她蹙眉重新撥打,結果還是無人接聽。
奇怪了。
江凜沉吟思索,總覺得有些古怪。
不對,有什么地方不對。
她發覺異樣,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方面想,略一思索,她從通訊錄中翻出宋川的電話號碼,是先前他強行留給他的,沒想到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電話撥過去后,宋川倒是很快就接了起來,語氣輕快:“今晚有場了改天約,哪位爺兒啊?”
江凜蹙了蹙眉,料想到他大抵是沒存過自己的電話,便直接忽視那聲極其風騷的招呼,開門見山:“宋川,知道賀從澤去哪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