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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東方大陸最偏遠荒涼的一帶,平民極窮困,茹毛飲血的風俗也跟其他轄地的繁華豐富有極大區別。男人被分到這里,盡管領地不小,其實跟發配無異。
失了法度的地方一旦被重新管理,阻力必然極多,幾年前還有人收買仆人混進莊園來刺殺他。但自小在陰謀詭計中生存下來的男人也不弱,莊園內部看似松散,實則嚴絲合縫,那天,還帶著少年模樣的莊園主命人將那個驍悍的刺殺者掛在城門上,用鈍石刀一點點削下那人的皮肉,接著開始磨骨頭,牙酸的聲音在城門上整整回蕩了十多天,他一邊命人治一邊把人削的干干凈凈,直到剩下一具血淋淋殘缺的骨架。
在對男人行刑的同時,他從王城帶來的親衛火速捉拿了各個幫派的頭目,衛隊折損十余人,頭目全部歸案,他親自坐在城墻上看著那些人慘叫、死亡,尸體吊在城門正中央,那期間每個進進出出的人都能免費得到幾滴頭頂滴下的尸油。
“我是你們的領主杜圖玄雙,以莊園為中心,方圓二千里的領地都歸屬杜圖莊園,愿意留在這里的人就要遵守莊園法度,不愿意的可以走,留者再犯事就會變成他們這樣——”那時身形瘦削的男人坐在一排沒有人形的尸體間面無表情,“殺無赦?!?
或許他當時的震懾太血腥,莊園親衛也是有真本事的,好幾年轄區內都沒出現大事故。這兩年幫派又在抬頭,黑市愈演愈烈,這些人大概已經忘了當初被鮮血浸紅的城墻。
他并不喜歡殺人,事實上這些事很讓人惡心。男人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夢里都是刀光劍影。
“此人命格不祥?!蔽着囊痪湓捵猿錾桶阉蛉胨赖?,更是伴隨始終的噩夢。
“大人?!蹦腥怂艘粫?,管家給他蓋上毯子,“大人,九想見他。”
“嗯?”男人半睜眼,聲音還帶點鼻腔,“誰?”
“胖胖?!?
“胖胖啊,難為還有人記起。”男人笑了笑,如冰湖綻開了一朵紅梅般驚艷,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管家在旁邊耐心地站著,動也不動,生怕驚擾了對方睡眠。
很長時間之后,房間出現一個白生生的小孩子,小小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神情滿是不經世事的懵懂,他穿著臨走時管家給換的繡花衣褲,露著嫩乎乎的胳膊腿。
“來,乖孩子。”管家如同慈祥的爺爺把小孩抱起,忍不住親了親,“爺爺帶你出去玩?!?
小孩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低頭摳手指。
此刻,許玖正在床上疼的哼哼,被砍的時候還沒感覺,現在真是全身都疼,他正試著把身體的感覺拋下,最好能入定,心不動,一切感覺都不存在。
可是尼瑪還是好疼……全身被抽了筋一樣疼的密密麻麻,動都沒力氣動一下,所以那些大英雄不畏嚴刑談笑自若是怎么做到的。
管家進來的時候,許玖就是這幅快要掛掉的樣子,他艱難地沖胖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胖胖?!?
小孩掙扎著下來,小步跑到他床頭,不聲不響地看著他。
許玖想摸摸小孩的頭,可他手上纏滿了繃帶,只打足精神左看右看:“有沒有受傷,嗯?”
小孩搖搖頭。
“唉,對不起啊,扔下你了。有沒有生氣?”
小孩看著他,沒表示。
對著小孩的目光,許玖心咯噔一下,隨后拔涼拔涼的:“生氣了,胖胖?”
小孩搖搖頭,小手指戳到他額頭上,像小貓爪子撓癢癢,小孩看自己手上的汗珠,遲疑地問:“疼?”
他這一開口,給許玖的是驚喜,管家則是驚嚇了:“他!他會說話?”
“……”許玖想翻白眼,“會啊,我家孩子雖然發育慢,其實可聰明,他只是不愛說話。”
其實你當初還以為人家是啞巴吧。
管家雙眼冒光地盯著胖胖:“乖孩子,再說一句?”
胖胖極不給面子地沒反應,他只是盯著自己手上的汗珠,看它緩緩從指頭上墜下去,輕不可聞地落到地上。